裹尸袋的拉链拉到一半,苏砚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尸臭。他在殡仪馆干了两年,尸臭他认得——那是内脏腐败后从口腔和□□溢出的浊气,浓、沉,捂久了像酸败的油脂。但这股味道不一样。甜,腥,带着一点刚切开的生肉摊在案板上的湿润,还掺了一丝很淡的樟脑味,像老衣柜里放了太久的旧衣裳。 是人皮被完整揭下后,底下的脂肪和筋膜暴露在空气里特有的气味。 铝制拉齿咬合的嚓嚓声在凌晨三点的停尸间里格外清晰。苏砚加快了速度,整条拉链从头拉到尾,裹尸袋向两边摊开。 男尸面部朝下趴着。 苏砚把无影灯拉近一些。惨白的光落在那具脊背上,从颈椎到骶椎,一整片皮肤不见了。椭圆形的空缺,边缘切割得极其规整,像圆规定好了半径一刀裁下来的。没有撕裂,没有锯齿状的毛边。筋膜层露在外面,粉红色的十字纹理纵横交错,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黏液。皮下脂肪完好,没有出血点,像一幅人体解剖图的活体标本。 苏砚没有碰。 他先把裹尸袋边缘往上翻,查看尸体侧脸。男性,目测三十五到四十岁,面色灰白但不算难看,嘴唇抿着,嘴角有一点下坠的弧度。头发是短寸,后脑勺有一小块圆形秃疤。双手垂在身侧,指甲修剪整齐,指缝干净。 身上没有外伤。颈动脉、胸口、腹股沟,他隔着手套逐一按压,皮肤回弹正常,尸僵还没完全形成。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新鲜尸体,背部整皮剥离,无出血,边缘平滑。要么是死后极短时间内被处理过,要么…… 他的指尖顿了一下。 右手掌心的胎记开始发烫。 那道淡粉色的、形似一把剥皮刀的胎记,从记事起就在那里。小时候母亲说这是胎里带的记号,苏砚也没在意过。直到后来在殡仪馆上班,每次给尸体做清洁时手心总会发热,有时热得灼痛,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他试过找皮肤科大夫看,检查结果一切正常,都说只是毛细血管扩张。可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皮肤的问题。 此刻热度正从掌心向指根蔓延,顺着中指一路灼到指尖。 苏砚吸了一口气,把指尖按在了裸露的背阔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