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雨下到第三天,傍晚没有要停的意思。 纪柚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遮雨棚下,把新买的鞋往台阶里收了收。鞋头是漆皮的,上周刚到,她舍不得踩水。这条街她常走,拐进老小区那条巷子能少绕两个路口,只是巷子没顶,雨天积一滩一滩的泥。她看了看天。雨不大不小,落在棚顶上是均匀的沙沙声。 绕路吧。她刚要转身,余光扫到墙角,步子顿住了。 那里蹲着一个人。 蹲姿很紧,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可骨架摆在那里,看得出是个高个子。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侧,衣服全潮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脚边放着一个旧背包,拉链坏了一半,敞着口,露出几件同样湿透的衣裳。 纪柚第一反应是走。她抱着便利店袋子已经迈出两步,又停下来。雨点斜着打进棚子,落在墙角那人的肩上。她没躲,也没动,连抖都不抖了。 纪柚折回去,隔着两步蹲下:“……饿不饿?” 墙角的人抬起头。 路灯坏了一半,光只够照亮一小块地方。可她看清了那双眼睛。浅琥珀色,空空的,像一扇忘了关的窗,什么风都能灌进来,又什么都没留住。 “我没有家。”她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不用给我。” 纪柚把便利店袋子又往前推了一点,袋口散开,露出面包和一盒草莓味的pocky。“我姓纪,纪柚,柚子的柚。花店店长。你呢?” 沉默了很久。“时见。”她说,又补了一句,像是怕人听错,“时间的时,见面的见。” “时见。”纪柚把这名字念了一遍,“那我问你,时见,要跟我回家吗?”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雨声把一切填满。 “为什么管我?”时见的声音很轻,像怕问重了什么东西就会碎,“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连把伞都没有。” 纪柚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时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纪柚自己也觉得这理由不怎么样,她清了清嗓子:“还有,你那个背包,拉链坏了。我可以帮你缝。” 时见低头看看背包,又抬头看她。那双空空的琥珀色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