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黑的,如打翻的黑墨水洒在四周。 没有星月,也没有风声,甚至连空气都是凝滞、发闷的,像被死死封在密闭的铁皮匣子里,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杂音。白沐云独自走在这片诡异的混浊中,困惑地左右张望。 远处偶尔闪出光斑,照亮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光影像老旧胶片反复磨损、反复卡帧,在极短的间隔里明暗闪烁,亮的一瞬刺得人眼瞳发紧,暗的一瞬又彻底吞尽所有边界,天地没有边际,没有上下,没有晨昏,只剩无休止的、断断续续的摇晃。 晃得人头晕,也晃得人心烦意乱。 他心里不免有些小慌张。人在焦急的情况下总会慌乱,白沐云也是。他茫然无措地在这片黑暗中到处乱走,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袖。 “到底是哪啊,怎么出去?” 空气也被铁盒子堵死了。 腥,黏,沉和闷混着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腐烂味从远处幽幽传来,它深深钻进肺里,在里面扎根,狠狠刺着骨肉。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灰。 周遭没有清晰景物,重叠的虚影在无序疯狂拉扯,前一秒的巷口残影还悬在半空,后一秒就被新的色块覆盖,画面跳帧、割裂、错位,一切都讲不出形状,道不明白来由。 说不清自己站在哪里,说不清这里是昼是夜,更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惶惑究竟源自于何处。 光斑似乎亮得更清晰了,白沐云伸长脖子探头去看——那团光亮像是心脏般有规律地收缩,扩张。 是有人在那吗? 下一秒,轰鸣轰然砸落。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缓冲,一股碾压万物的震力从虚无深处炸开,席卷四方。整片天地剧烈颠簸、震颤,看不见的空间壁垒剧烈扭曲、错位、崩裂,沉闷厚重的爆响碾轧而过,震得人颅腔发疼,五脏六腑都跟着错位与震颤。 赤红的火光瞬间撕裂沉沉黑暗。 滚烫的焰浪骤然翻涌炸开,肆无忌惮地吞噬周遭一切。 碎砖、裂铁、断壁、烬灰在炸裂的气浪里漫天翻飞,滚滚浓烟黑压压铺天盖地倾覆而下,遮蔽了白沐云所有的目光。满目皆是崩塌、碎裂、焚烧的惨烈荒芜。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