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然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雨并不大,细密的水珠贴在玻璃上,被风推着缓慢往下滑。窗外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枝叶已经长得很密,隔着一层灰白色的天光,看起来有些模糊。她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最先恢复的是听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走廊里推车滚轮压过地面的声音,不远处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再往后,才是身体。 右手背有一点胀。她低下眼睛,看见透明的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液体沿着细管一点一点往下滴。顾清然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只是很慢。像这只手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属于她,现在重新拿回来,连最简单的动作都需要重新熟悉。她又试着抬起左手。手臂刚离开床面,肌肉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软。 她放了回去。房间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不浓,却足够让她意识到这是一间病房。这个判断没有经过思考。医院。病床。监护仪。输液。她认识所有东西。甚至知道床头那台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分别意味着什么。可顾清然很快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低头看着手里的记录板。她原本已经走到床尾,抬头看见顾清然睁着眼,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醒了?” 顾清然看着她。护士很快走过来,俯身看她的瞳孔,又低头检查监护仪。 “能听见我说话吗?” 顾清然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护士松了口气。 “哪里不舒服?” 顾清然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得厉害。 “这里……是哪儿?” 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哑。护士伸手按了一下床边的呼叫铃。 “市一院。” “我怎么了?” 护士没有立即回答。 “先别急。我叫医生过来。” 顾清然皱了一下眉。她不喜欢这个答案。 “我是怎么进来的?” 护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微妙的谨慎。 “你的情况医生会跟你解释。” “我睡了多久?” 护士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如果顾清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