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盛夏的日光毒辣得不讲理,整片校园被粘稠的热浪裹紧,蝉鸣从早到晚没停过,聒噪得让人耳膜发沉。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整栋教学楼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笔尖落纸的声响密密麻麻,绷着高三最后阶段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唯有教室最后一排,是整片死寂里唯一的异类。 贺祠整个人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眼皮半耷拉着,一副困得随时能睡死过去的样子。 校服外套随意搭在桌沿,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冷白清瘦的小臂。桌面干干净净,卷子空白如新,笔丢在一边,从头到尾半点要学习的意思都没有。 全校所有人对贺祠的评价都统一得离谱。 长得极好,偏偏烂泥扶不上墙。 天生底子聪明,却懒得要命,终日摸鱼混日子,是老师眼里最可惜的废材,是同学眼里徒有皮囊的摆烂怪。 没人知道,贺祠从不需要刷题,从不需要熬夜,从不需要题海堆砌成绩。 他是藏在人群里的顶级天才。 所有课本内容看一遍就能过目不忘,所有压轴题型扫一眼就能看透核心逻辑,学校每一次锁档绝密统考,他都是全校唯一满分。 只是他嫌麻烦。 嫌出风头麻烦,嫌被老师重点盯着麻烦,嫌被一群陌生人围着打探、讨好、窥探麻烦。 于是他干脆装懒、装平庸、装不学无术。 故意空题、故意写错简单题型、故意把分数压在不上不下的中游位置,心甘情愿活成所有人眼里懒散无用的普通人。 温和、慵懒、无害、没野心、没锋芒。 这是他给世界看的假面。 假面之下,是极致的清醒、冷情、算计,是藏得极深、近乎阴鸷的偏执掌控欲,是彻头彻尾的白切黑。 而他这副藏了十几年的内里,从来只对着一个人卸开过。 前排,坐姿笔直的少年,是江拾。 江拾天生冷骨。 脊背永远挺得笔直,肩线清瘦利落,脖颈线条干净冷白。眉眼清淡疏离,五官精致却无半分暖意,整张脸干干净净,却常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凉薄。 他不笑、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