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在耳机里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轻,稳,节奏均匀,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闲适。像是在场所有人都在为今晚的行动紧张屏息,唯独这个人,端了杯茶,坐在高处,看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绕着一座废弃工厂打转。 省厅追这条线追了四个月。从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开始,沈砚就参与了侧写——男性,二十八到三十五岁,有稳定的社会身份和独立居住空间,具备反侦察意识和一定的医学常识,作案时有明显的仪式性行为,对受害者进行"排列"。四个月,六名死者,每一具都被摆成了某种特定的姿态。沈砚在第六次出现场的深夜,盯着那具被摆成祈祷状的尸体看了很久,然后在报告上加了四个字:他快失控了。 失控意味着会在下一次行动中犯错误。而犯错误,就是他们抓住他的机会。 今晚就是那个机会。线人提供了准确情报,嫌疑人会在凌晨一点左右出现在这座废弃化工厂的东侧仓库。沈砚在指挥车里,屏幕上是热成像传回的实时画面,战术组的十二个人已经分三路包抄到位。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呼吸声。 "指挥中心,东侧仓库热成像有异常。"耳机里传来行动组的声音,"配电箱后面疑似有热源,但信号很弱,可能是设备干扰——" "三点钟方向。"那个陌生的声音切了进来,平淡得像在指路,"配电箱后面,手里有刀。他蹲了快四十分钟了,腿应该麻了,现在动手正合适。" 沈砚的手指顿在平板屏幕上。 他今晚做的侧写里,根本没有"配电箱"这个变量。他重新调出仓库三维结构图,配电箱的位置在死角,热成像确实照不到。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不可能从指挥车看到那个位置。 "你是谁?"沈砚对着麦克风问。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人轻笑了一声:"沈教授,先抓人。" 十五秒后,行动组传来消息——嫌疑人确实藏在东侧仓库配电箱后面,持刀,拒捕,已被制服。 沈砚推开车门走进现场时,十一月的夜风裹着化工厂残留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探照灯把仓库内外照得如同白昼,警员们正在封锁现场、拍照取证。嫌疑人被按在地上戴手铐,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