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像不像当年
书童还得亲自养的句子我是在十三岁那年被卖进侯府的。 那日清晨天边还蒙着一片灰雾,人牙子就急着催我们上路。雾真大,大得城南的小市街上都没几个行人,路两旁的铺子也都还关着门。只有一家卖早食的摊子已经支起摊,生起了火,蒸笼腾起滚滚白汽,绵绵荡荡融进大雾里,像雾中又生了一重雾。 我们一队孩子,大的十四五,小的看着不过八九岁,跟在人牙子身后走成一条线。我走在靠后的位置,鞋底太薄,以至于青石板上的凉气顺着脚心就那样钻进来,冻得脚趾发麻。我缩起脖颈,将大半张脸埋进粗布衣领,不敢抬头张望。 拐过街角,一堵极高的青砖瓦墙骤然横亘眼前。墙里头探出一枝石榴,叶子已经掉得所剩无几,只留下几片暗红的还挂在枝头。墙根下积着几片枯叶,被露水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地上。 我盯着那枝石榴看了一会儿。 想起来家门口也有颗石榴树。矮矮的,去年才堪堪结出花苞。我走的时候,那花苞都还没开,还未沾染半分春色。 人牙子在角门前停下,跟守门的小厮低声说了几句。门从里面打开,黑洞洞的。我跟着往里走,大家谁也没敢出声。院子里铺的也是青砖,和我刚才走过的街道一样凉。凉气直从脚底往上漫,像是正踩在冬天的冰面上。 我们被带进后院的偏厅,人牙子让我们并排跪着,说等主子来挑。 “都安分跪着,谁敢哭,仔细着皮肉受苦。” 他撂下一句狠话,转身退出厅堂。偏厅死寂沉沉,我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能听见旁边孩子压着的抽泣呜咽。十来个孩子就这么跪在青砖地上,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最小的那个终于憋不住,呜呜地哭起来。人牙子倏地从门外进来,照着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哭声被掐断了,那孩子紧咬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再也不敢出声。 我垂着眼,看自己膝下那块砖。砖缝里长着一小簇青苔,颜色极淡,不仔细看还分辨不出。 我数自己的呼吸。 一口,两口,三口。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急不许的,从远到近,有着自己的拍子。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厚重的门帘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