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皇都,西市。 暮春时节,落英缤纷。长安街两侧的槐树正值花期,细碎的白花簌簌而落,铺了一地碎玉。街市上人声鼎沸,商贾吆喝声此起彼伏,西域来的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作响;江南来的绸缎商人正与人讨价还价,声音高亢;卖糖葫芦的小贩穿梭其间,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斜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晏清辞今日本不欲出门。晨起时,父亲晏清寒便遣人来传话,说是宫中几位殿下要来国师府议事,让他莫要走远。然而晏清辞素来不喜拘束,加之春日困倦,便在书房里翻了几页《太玄经》,越看越是烦闷。恰逢影七来报,说西市新到了一批南海珍珠,成色极好,他便索性带了折扇,信步出了府。 此刻,他正倚在一座石桥的栏杆上,手中那把黑金折扇半开半合,扇面上隐约可见墨笔勾勒的远山轮廓。他今日穿了件藏蓝色的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绦,垂下一枚羊脂白玉佩。墨发半束,余下的散落在肩背,风过时,发尾轻轻拂过腕间,衬得那只执扇的手愈发白皙修长。 西市的热闹他早已司空见惯。这条街贯穿整个皇都东西,足有数里之长,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朱门碧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各色幌子,酒旗茶幡迎风招展。路面铺的是青石板,因常年车马往来,已被磨得光滑如镜,映着天光云影。 晏清辞缓步而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的摊位。一个卖玉器的老者正与客人争执,说是那块和田籽料至少值三千两银子;不远处有个杂耍班子正在表演喷火,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他微微蹙眉,觉得这市井喧嚣实在聒噪,正要转身往僻静处去,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匹快马从街那头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行人纷纷避让,一时间鸡飞狗跳,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货物,生怕被冲撞了。那骑马之人似乎是哪个府上的侍卫,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一路高声喝道:“让开!都让开!” 晏清辞站在路边,冷眼看着这一幕。那几匹马从他面前掠过,扬起一阵尘土,他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人群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挤得踉跄几步,随即摔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