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拉那的某个偏远地方,宋砚被绑着手带进培训室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四面白墙。 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没有钟,没有挂画,没有通风口。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整个房间像一个被翻过来的纸箱,白得发空。白得让人想不起外面是什么颜色。 教官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沓表格。他看了宋砚一眼,低下头继续翻纸,随口报了一个编号。宋砚没听清。教官又说了一遍,语气没变,宋砚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一串数字。 "你以后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宋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昨天还在孤儿院的工房里拆旧零件。昨天他还是一个人。从今天被绑到这儿开始,他只是一串数字了。 培训室陆续进来的人都被依次处理。没有名字的表格一张张合上,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一下。墙壁是真的白。宋砚盯着墙面看了很久,没有找到一条缝。这让他有点喘不上气。一个人走到他身边给他太阳穴里扎入了什么东西,又将捆着他双手的麻绳解了。 之后那人一次将所有人的手全部解放。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桌面。灰色的,铁皮的,磕过几个凹痕。他伸手摸了一下桌面——凉的。和墙壁一样凉。 下午培训结束,宋砚拿到了分配通知:解剖组。他看到旁边另一个人的纸片上写着"记忆阻断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捏着纸片站起来,队伍往食堂方向移动。走廊很窄,墙壁依然是白色的。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食堂很大。灰色的餐桌一排一排铺开,日光灯一样白。宋砚端着餐盘找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饭是温的,菜是凉的。他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他把筷子放下来,看着自己的右手。它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停不下来。他把手按在桌面上。桌面很凉,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他又换了一只,两只手都按在灰色的铁皮上,用全身力气往下压。还是抖。 对面忽然放下来一个餐盘。塑料的,磕在铁皮桌面上响了一声。宋砚抬起头。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站在对面,瘦,短发,眼睛很黑。对方把餐盘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像这个座位本来就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