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雁回山。 大雪连绵下了月余,漫山松柏皆覆厚雪,山风卷着雪粒子,呼啸着撞在废弃山庙朽坏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响。 庙内残薪堆起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噼啪地燃着,勉强驱散少许刺骨寒气。 林鹿斜倚在斑驳冰冷的石柱旁,玄色劲装左肩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面积出小小的暗色血痕。他方才甩开追兵,一身力气几乎耗尽,那杆伴随他多年的长枪横搁膝头,指节还虚虚扣着枪柄,时刻戒备。 林家满门倾覆,偌大将门,如今只剩他一人苟活。这些年他东躲西藏,日夜活在追杀与仇恨之中,早已不信世上会有无故的善意。 庙外传来踩碎积雪的轻响,脚步很缓,不像是穷追不舍的杀手。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凛冽风雪一并灌了进来。 门口立着一身素白狐裘的青年,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束起,面容清艳,眉眼柔和,手里提着一只黑漆药箱,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碎雪。正是云野。 他本是世家子弟,厌烦府内繁文缛节,便借着游历之名四处行走,兼而行医救人,遇上这场大雪,本想寻一处破庙暂避,却没料到庙中早有旁人。 看见满身血污的林鹿,云野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丝凝重。他反手合上庙门,隔绝外面呼啸寒风,缓步走过来。 “你伤得很重。”云野声音温和平缓,蹲在离林鹿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我懂医术,可以替你处理伤口。若是你心存戒备,我便将药箱放在这里,不碰你的兵器。” 林鹿抬眼,漆黑眼眸冷得如同山间寒冰,审视着眼前的人。失血让他阵阵眩晕,肩头伤口每动一下,便是钻心的疼。山下便是追杀他的人马,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战。 “你是谁。”林鹿嗓音沙哑低沉。 “云野。路过避雪而已,并无图谋。”云野淡淡一笑,眼底坦荡干净,“你这伤口再不处理,不等仇家寻来,流血与严寒便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篝火跳动,火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林鹿咬紧后槽牙,肩头又是一阵剧痛,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他缓缓松开紧握长枪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