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的喇叭声在操场上响着,校长说的话陈愿一句没听进去。 “新学期新气象”,翻来覆去就这套,从小听到现在,换了个学校还是躲不开。他站在队伍末尾,垂着头,阳光晒着后颈,有点发烫。旁边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他在嘈杂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陈愿、顾白清、李政明、司徒封——以上几位是从南海十五中转来的同学。” 底下有人接了一句:“陈愿?总分才两百出头吧?” 另一个声音:“人家是作文战神,作文分从来没下过三十九。” “那顾白清呢?” “他家捐了一整栋宿舍楼,你说怎么来的。” 陈愿没抬头。这种对话他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听多了就麻了。他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等着名单赶紧念完。裤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一团纸巾,被他捏着揉来揉去。 解散之后人群往主楼方向涌。顾白清从后面挤上来,胳膊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还攥着耳机线。 “刚才那老头叭叭啥呢?” “去拿书。” “你真是半个字都懒得多说。” 陈愿没理他。两个人并排往主楼走,顾白清一路上没停嘴,说食堂新开了窗口、说谁谁谁长得好看、说周末要不要出去。陈愿偶尔回一两个字,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主楼门口挤得够呛,高一的和初一的混在一起,人贴着人往里挪。陈愿在门槛边停了一下,想等前面那波人先过去。顾白清倒好,已经一头扎进去了,还回头冲他摆手。 “快点!书要被领光了!” 陈愿啧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人群里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鞋面印了半个灰印子,也看不清是谁踩的。有人从后面挤过去撞了他肩膀一下,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没了人影。他闷着头往里挤,挤了好一阵才挪到领书的地方。 书比他想的要多。校服三套,教材摞起来比下巴还高。他抱着那摞书往教学楼走,最上面那本练习册往下滑了一下——他歪了歪肩膀想用下巴去顶,没顶住,书开始往一边歪。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把书托住了。 他侧过头。那个人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灰色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