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沈渡是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醒来的。准确地说,是被疼醒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砖头拍过,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腿小腿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 他睁开眼,看见一座破败的泥塑神像歪倒在角落里,半边脸都没了,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头顶的瓦片缺了一大块,雨水顺着漏洞淌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尘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是他自己的。 沈渡花了大约三秒钟弄清楚现状:他还活着。然后又花了五秒钟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握剑留下的痕迹——原主应该是个修士,修为不高,但好歹练过。沈渡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经脉和丹田状况,心里凉了半截:筑基初期,堪堪摸到筑基中期门槛的修为,和他前世元婴巅峰的境界比起来,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泥地里。 “行吧,”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有总比没有强。”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牵扯到肋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旧袍,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差的劣质玉佩,除此之外别无长物。沈渡伸手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封已经被雨水浸湿大半的信,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荐书·呈天枢阁执事堂”——下面还盖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印章。 天枢阁。沈渡的动作顿了顿。 五大世家之首,号称“正道魁首”的天枢阁。三年前围剿他的那场大战,天枢阁就是牵头之人。那位清冷如霜雪的顾氏少主,当时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中长剑映着火光,却没有对他出手——那是整场围剿中,唯一一个没有动手的人。 沈渡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闭上眼,开始翻阅原主的记忆。这个过程并不愉快——就像强行钻进一件不合身的衣服里,到处都是别扭。原主名叫谢敛,今年十九岁,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父母早亡,靠着祖上传下来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