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ation——Milarale” 米兰的地铁在隧道里与风摩擦了一路,赶着下班似得狂舞,不顾乘客的安危,直奔中央火车站。没遇到罢工已经是万幸了,车厢里的人一定都这么想着。 八月的意大利,即便是北方的米兰也热得融化,封闭的车厢里,空气中漂浮着复杂的味道,胳肢窝下涌出的陈腐,头皮油脂日久累积的恶臭,皮革烟熏酒精的浓烈香水……林方澍戴着口罩也难免闻到。 混杂着各种语言的聊天声抽打着他的太阳穴,脚好像被前面的白胡子大爷踩了好几站了,人挤人也难免肢体接触,虽然他这么安慰着自己,但口罩下的嘴好像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煎熬,无比煎熬。 当播报声流入他的耳朵,仿佛大咬一口如丝绸般化开的冰淇淋,苦尽,光来,“终于到了!”他好想大声吼出来,却被燥热而涌动的人群憋了回去,那是小心翼翼珍藏的、蛋筒尖尖最后一口独有的甜糯与酥脆,被别人吃掉后的落空与委屈。 恰逢暑假,旅游旺季,林方澍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估摸着大多数的乘客都会在这一站下车,然而当地铁笨重地停下,乘客如浪潮般惯性地前倾时,他还是乱了几秒,空白的脑子发生致命错误,幸好他设置了自动保存,重启只需片刻。 现在只剩满屏的警告:左手扶相机,右手捏手机。千万不能分心,真没开玩笑,这里可是大名鼎鼎的米兰中央火车站,意大利乃至欧洲最繁忙的铁路枢纽之一,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小偷聚集地,放到地图上一定是红到发黑,妥妥的超高风险被盗等级区。 门正在缓慢打开,乘客开始往门口挤,林方澍左手右手已就位,带着绝对的信念,顺着车厢里的人群往门外以毫米的单位挪动,不知道是脚被踩麻了还是腿站得没了知觉,此刻的林方澍仿佛不会走路了,脚只得贴着地面滑行。 车厢里面的人往外挤,外面的人往里挤,这是真正的进退两难,也是小偷大展身手的好机会,林方澍无所谓机械的下半身了,只要两只手没有失去触感,便是胜利。幸好个子还算高,在患得患失的呼吸间,总算成功带着相机和手机逃离大部队转移到空地,这才赶紧大喘几口气。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生大步朝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