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藏锋 隆冬腊月,大胤京都落了今年最后一场雪。 碎玉般的雪沫子簌簌落在靖王府的朱红廊檐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衬得连片的雕梁画栋清冷肃穆。王府深处的静思院,素来是整座府邸最寂静的地方,寻常下人不敢轻易踏足。 暖阁内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褚清辞端坐在梨花木软榻旁,一身月白锦缎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样,端庄娴静,宛若雪中玉兰。她眉眼清丽温婉,睫羽纤长,下颌线条柔和,可那双澄澈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世家女子独有的坚韧沉稳,不见半分娇怯。 她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驱寒汤药,指尖抵着微凉的瓷壁,动作轻柔却稳妥。 榻上斜倚着的男子,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子,靖王谢渊。 世人皆道,靖王谢渊是大靖最可惜的皇子。 年少惊才绝艳,文武双绝,少年封侯,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储君热门人选。可一场意外,折断了这位天之骄子的青云路。 此刻他慵懒倚着锦垫,玄色暗纹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墨发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轮廓凌厉的颊边。那张脸足以倾覆京华,眉如远山裁墨,眼若寒潭覆雪,鼻梁高挺,薄唇偏淡,每一寸轮廓都生得极致完美。 可那双眸子,却无半分温润暖意,沉沉幽幽,裹着化不开的阴翳与偏执,是极致俊美皮囊下,藏着的深沉腹黑。 他双腿盖着厚厚的狐裘绒毯,常年畏寒,步履维艰,这是禁锢他数年的病根,也是困住他一生野心的枷锁。 “褚小姐倒是日日准时,从不缺席。” 谢渊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莫名透着压迫感。他目光落在褚清辞低垂的眉眼上,视线沉沉,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打量。 褚清辞微微抬眸,将汤药递到他手边,身姿端得端正有礼,语气平和:“王爷冬日寒疾反复,按时服药方能固本。昔日恩情,清鸢不敢忘。” 恩情二字落下,暖阁里的暖意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时光倒回七年前的暮夏。 彼时褚家与谢渊母家乃是世交,她是无忧无虑的褚家嫡女,他是意气风发的少年世子。京中皇家别院的荷花池边,年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