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北方小城,三月。 清晨七点,永溪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吝啬。太阳倒是挂在天上,明晃晃的,可那点光跟没温度似的,风一吹,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白漾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里往嘴里塞着面包,目光死寂地看着餐桌对面。 爸白建林正把煎蛋往她妈苏娟知碗里夹,嘴里念叨着:“趁热吃,凉了腥。” 苏娟知咬了一口,很自然地回夹了片火腿到他碟子里:“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就普通的日常。普通的筷子,普通的菜,普通的对话。 但白漾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可能是因为她爸夹菜的时候,顺便用拇指蹭了蹭她妈手背。也可能是因为她妈回夹的时候,抬头看了她爸一眼,那眼神…… 算了,习惯了。 这画面持续了整整十六年。白漾不止一次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而是某次父母恩爱过度产生的意外副产品。 “咳。”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她。 “我吃完了。”她提高音量。 白建林这才转过头:“哦,三七啊,路上注意安全。 苏娟知也看过来,眨眨眼:“宝宝,今天放学要不要妈妈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新开的那家美甲店?” “不用了妈,我刚开学,”白漾站起身,拎起书包,“二位慢慢吃。” 她转身冲向儿童房,一把推开门。 六岁的白荡正趴在书桌上,小手紧握着铅笔,对着作业本上的拼音格子如临大敌。听见动静,他惊恐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倒映出姐姐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走了。”白漾言简意赅。 “可、可是姐姐,我的‘a’还没写完……”白荡试图挣扎。 白漾直接上手,拎起他的小书包,另一只手像抓小猫一样揪住他卫衣的帽子:“作业路上补。再不走,你就得被妈猛亲一顿了,你想吗? 白荡显然明白“猛亲一顿”的杀伤力,立刻闭上嘴,任由姐姐拖着自己往外走。只是路过餐厅时,他还是没忍住,对着父母的方向委屈地哼唧了两声。 白建林头都没抬,挥了挥手:“儿子拜拜,听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