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南城,秋老虎依旧盘踞在城市上空,闷热裹着潮气沉沉往下压,连风都是温热的,吹在皮肤上黏腻地发慌。 高三七班的教室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闷罐。 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一圈圈缓慢转动,金属轴承摩擦,发出持续不断、吱呀吱呀的嗡鸣,垂落的扇叶搅动着滚烫的空气,送来的风也带着燥热。窗外行道树上的蝉拼了命地嘶鸣,一声叠着一声,穿透力极强,吵得人太阳穴隐隐发胀,连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响,都快要被这聒噪吞没。 夏清禾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她的桌角。她脊背挺得笔直,坐姿规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校服拉链一丝不苟地拉到最顶端,将脖颈严严实实地遮住。少女垂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停在立体几何题的题干边上,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隔绝开来。她周身拢着一层淡淡的冷意,生人勿近,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年级第一不爱凑热闹,惯常独来独往。 这份难得的安静,下一秒便被一声惨烈的惊呼生生撕碎。 “卧槽!”喊声炸开的瞬间,伴随着重物磕碰地板、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的动静。 砰——哗啦。 动静极大。 一个身形高挑的男生连人带椅,以一种匪夷所思、近乎扭曲的姿态,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夏清禾课桌的侧边。椅子腿和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散落的课本、草稿纸铺了小小的一地。 夏清禾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神色半点波澜不起,只是安静地伸手,把桌沿上装着凉白开的玻璃杯轻轻往里面挪了半寸,避开飞溅而来的纸屑。 做完这件事,她便收回手,仿佛身侧摔下来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袋不慎滚落的垃圾。 “哎哟,我的老腰。” 沈驰野撑着地板,龇牙咧嘴地慢慢爬起来。他额前碎发乱糟糟地翘着,被汗水濡湿了几缕,校服外套随意打了个结系在腰间,里面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短袖,领口已经浸出一圈浅浅的汗渍。胳膊肘蹭到地面,沾了一点灰尘,他浑然不在意,随手胡乱拍了两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