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梅雨缠缠绵绵,把整座城市泡得湿漉漉的。 游恋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陌生老小区的巷口时,细密的雨丝正斜斜砸下来,打湿她额前软塌塌的碎发,也打湿了她单薄的衬衫。她没有伞,只能缩在斑驳的墙根下,把帆布包紧紧护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三天前,奶奶的葬礼刚结束。那个全世界唯一会把她搂在怀里、给她塞麦芽糖、说“我们恋恋最乖”的老人,永远留在了南方的小镇。紧接着,父母彻底离婚,她被母亲强行带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住进继父狭窄又昏暗的房子里,身边多了一个酗酒暴戾的继父,和一个年仅八岁、怯生生的弟弟游也。 母亲眼里只有新的家庭和年幼的儿子,对她永远是不耐烦的呵斥,是“你怎么这么多余”的冷眼。游恋从小就活在自卑里,腼腆、怯懦,习惯了把自己藏在角落,习惯了承受所有的冷漠与委屈。 雨丝越来越密,凉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她不敢哭出声,怕被路人看见,怕这份狼狈被人窥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又带着慵懒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混着雨后草木的淡香,撞进她的耳朵里:“躲在这里,不怕淋感冒?” 游恋猛地一颤,慌乱地抬起头。 入目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裤脚利落,少年身形挺拔,松松垮垮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摘下来,碎发被雨打湿几缕,垂在饱满的额前。他生得极好看,眉眼舒展,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最惹眼的是嘴角两侧,一对浅浅的梨涡,即便没笑,也像藏着细碎的星光,晃得游恋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微微倾身,伞面稳稳罩住她,把所有雨丝都挡在了外面。少年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没有丝毫戏谑,只有淡淡的温和。 游恋的心脏像被春雨击中,疯狂地乱跳,腼腆与自卑让她下意识想低下头躲开目光,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细若蚊蚋的两个字: “没……没事。”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人,也从未被陌生人这样温柔以待。只这一眼,她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就彻底乱了节拍。 而丌斯年看着眼前缩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