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宜和市的夏天还没走干净。 梧桐树的叶子从边儿上开始泛黄,但太阳落在皮肤上还是烫的。 陈知意站在市一中校门口,仰头看那块烫金牌子,手心全是汗。 “进去吧。” 父亲陈红旗把书包递过来,手粗糙,袖口沾着白灰。他在工地干了一早上,赶着送她报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放学我来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 陈红旗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荫里,抽了半根烟,转身走了。 他不会表达。 老婆走后,他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工地上——赚钱。女儿的事,他不懂,也插不上手。 他只知道自己得让她好好读书,离开这儿,去过比他好一万倍的生活。 陈知意不知道父亲在校门口站了多久。 她正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梧桐树粗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一地碎金。 她走得很快,低着头。 转学这件事她经历过了。上次从镇上转到锦城中学,花了一个月才适应。这次从锦城转到市一中——全市最好的学校,分数线比她原来的高了四十分。 她是压线进来的。 操场、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比她原来的学校大一倍。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投篮,塑胶跑道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陈知意深吸一口气。 “同学!你是新生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来,圆脸,笑起来很甜。 “我高二(一)班的,你呢?” “我也是。” “哇!转学生就是你啊!”女生眼睛一亮,“我叫唐诗,诗意的诗。你呢?” “陈知意。” “知意?好好听!”唐诗自来熟地挽住她胳膊,“走吧,我带你去教学楼。吃早饭没?我这儿有面包。” “吃了。谢谢。” 陈知意被她拉着走,心里暖了一下。 她以为市一中的学生会很冷漠。 走廊很长,两侧贴着光荣榜。陈知意路过时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