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逢大雨,山路崎岖难行,一行人只得在林中一处歇下。 马夫拉着一架軿车来到空旷处停下,他披上蓑衣,戴好斗笠,唤声道:“小姐,落雨了。” 裹着翠色纱罗的车内,一女子正半托下颚,倚于帘旁小憩。闻声,她轻轻睁眼,细长的眼眉似欲拒还迎的沉香,飘摇稳当。 “嗯。”她闷声道,左右不是大事,不必多说。马夫应了声“是”,移开眼。车外的几名侍女守在四周,环视周遭状况。江荥掀开车帘一角,又向一侧的丫鬟轻声道:“碧元,把将才阿婆给的东西拿出来吧。”话音刚落,碧元便动手向暗柜翻去,方抬首,一支箭于江荥偏头的瞬间,破空而来。一缕发丝也如柳絮飘落。恰巧,那支箭就定在了碧元的颅顶。只幅度再大些,便能贯穿她的眉心之间,像牲口一般定于墙上 “小姐……”碧元颤着手,失声喘着不全整的气。江荥放眼望去,连绵的雨幕显出高大的人影,提着重物奔袭而来。侍立车侧的人立时喊道:“有刺客,马夫,先走!”马夫闻声而动,拽起马绳,一声“驾”紧接着便是赤马扬声一“咴”,霎时冲出雨幕。江荥与碧元在车内却不太好过,雨天泥泞不堪,马车行驶得颠簸不停。碧元忙撑着车輢,又喊道:“小姐小心!”她扑身而去,避开了一支利箭,又帮江荥躲开一支,破空声令她发颤,灼热的火烧凉入她的心尖,一阵麻刺叫她销魂。 “你的背……”江荥靠于车座前,一手按往碧元的尾椎,将她下压。碧元的后背与利箭擦过,虽说不及贯穿之伤,却也能让人苦叫连连。血肉外翻,足见白骨,腥气浓重,抔抔翻涌直逼喉胃。江荥面不改色地从身下压着的木盒里,翻找出金疮药,她沉声道:“忍着点。”她利落地咬住红塞往外一拔,便往碧元的伤口上倒。那伤口真真是遍及碧元的长背,像是生命线般,叫人看了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更何况深及肉骨。 碧元闷声一“嗯”,死死盯着头顶的利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江荥无意间触及她的手背,已是汗流成河。 “别怕。”江荥附耳道。她抚过碧元颈侧暴起的青筋,无言凝视。 又是几支利箭穿插而来,“嗖”声极短而尖锐,却时时刻刻发生着,叫人无处安息。 “小……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