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50分。 一把美工刀,对准了一幅价值三千万的画。 刀尖颤抖着,握刀的人也在颤抖。 祁煜浑身湿透,站在泥水里,眼底是濒死的疯劲。他面前是五米宽的巨作《利维坦》——外界预言能刷新他个人拍卖纪录的转型之作。 而他正要亲手毁掉它。 两小时前,二叔在顶级餐厅的长桌尽头,连筷子都没动,只用一句话就把他钉死在椅子上。 "你那幅《利维坦》,起拍价定三千万,但必须流拍。由瓦尔蒙特集团以'流拍回收'的名义接手,走一下账,几个空缺就填上了。" 都是祁家的资产。 他的画、他母亲的股票、房产、地皮,连他这个人——都是"资产"的一部分。 "二叔,这幅画必须走正规拍卖。"他的声音在抖,死死扣住桌沿,模仿着已故父亲的强硬口吻,"公开成交记录才能确立市场基准,私下流通会导致资产缩——" "别感情用事。" 二叔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母亲在的时候可以让你任性,但现在你是祁家的掌权人之一。这画,必须作为筹码进场。" 祁煜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看着那些平日笑脸相迎的长辈此刻麻木贪婪的面孔。一股酸腐的恶心从胃底翻涌上来,直冲喉头。 "我去趟洗手间。" 他推开椅子,跌跌撞撞逃出包厢,冲进电梯,直下负一层。 暴雨如注的深夜,偌大的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像个逃犯,跌跌撞撞跑向那座废弃厂房改造的私人画廊——他唯一的避难所。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夜幕。 轰隆——! 借着那一瞬的刺目光亮,《利维坦》像一堵黑色的死墙撞进视线。 画面上,一只没有具体形状的巨兽正从黑色海水中升起。它的身体由无数报纸碎片、股市K线图、建筑残骸拼凑而成,带着令人窒息的腥气。它张着黑洞洞的巨口,要吞噬一切光线,却被自身的沉重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祁煜死死盯着那只黑洞洞的嘴。 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穿着昂贵西装、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