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账单,已经堆到了必须正视的高度。 薇拉放下手里的鹅毛笔,看着指尖沾染的一点墨水。 这是她在贝克兰德生活的:一个月零三天。 原主留下来的这间公寓,位于希尔斯顿区与大桥南区的交界地带。 地段不算差,但对一个失去了领地收益,和家族继承权的落魄女性来说,每一便士的房租都像在身上割下一小块肉。 薇拉从窄小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金镑。 这枚硬币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种让人心安的金属光泽。 她把硬币抛向空中,指尖轻巧一揽,硬币像是消失在空气里,接着又从耳后弹了出来。 作为一名偷盗者,她对肌肉的运用,已经达到一种协调的地步。 这对普通小偷来说是讨生活的手段,但对她来说,这代表着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松动。 她看着窗外连成一片的工厂烟囱,那些巨大的黑管子,日夜不停地吐着灰色的烟雾,像是有节奏地吞吐着帝国的财富。 这种生产效率太低了。薇拉在心里默算。 招募一名廉价女工,每天需要支付至少一苏勒二便士,还要考虑损耗、罢工和那些整天想混进工厂的工会份子。 她想到了在那本残缺的神秘学札记里,看到的描述。 阿蒙。 一个有着无数分身,且每个分身都拥有同等知性的序列存在。 薇拉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部轮廓。 如果她能说服那种存在,哪怕只租借一百个分身,塞进任何一家纺织工厂的流水线上……那就是二十四小时无间断、零错漏、零反馈成本的极致剩余价值。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薇拉收起硬币,把那叠账单用一块压纸石扣好。 她没有起身去开门,而是看向了那扇有些松动的木门缝隙。 邻居的视线似乎穿过木板,落在她的背上。那位新搬来的先生,戴着一副水晶做的单片眼镜,每次在楼梯转角遇到,他都会弯腰致意,礼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也正是这种礼貌,让薇拉感觉到一种抵住后脑勺的凉意。 偷盗者途径的灵性直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