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与夏洛克·福尔摩斯共同生活的那些年里,贝克街二二一B号收到过许多不寻常的东西。其中有一只装着两枚人类牙齿的烟盒,一条几乎使哈德森太太辞退我们的小蛇,以及一份寄件人坚称必须浸在牛奶里阅读的遗嘱。 然而,在一八八一年那个有雾的十一月夜晚以前,我们还从未收到过一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的朋友正在研究烟灰。 为了这项研究,他占用了餐桌、两只茶碟,以及我原本打算吃完的半块面包周围的全部空间。我曾指出,将四种烟草的灰烬排列在晚餐旁边,并不能改善它们各自的气味。他对此表示同意,随即把第五种倒了出来。 到九点半时,我放弃了晚餐,坐到壁炉旁看报。 福尔摩斯蜷在对面的扶手椅里,手中拿着放大镜,膝盖上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他的拖鞋尖抵着炉栅,一只长而瘦削的手偶尔伸向烟草罐。我注意到,他每次伸手,都不需要把眼睛从纸上移开。 “你知道吗,”我说,“哈德森太太下午问过我,餐桌上的东西是不是会传染。” “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会。” “完全正确。” “我还说,晚饭以后就能清理干净。” 他抬起头来。 “我的好华生,你不应该对自己尚未掌握的事情作出如此肯定的判断。” 门铃恰好在这时响了。 我把报纸折起来。 “这件事至少是可以肯定的。有人来了。”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钟。 “九点四十三分。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好消息通常不至于使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 我承认,这一次他的解释颇能令人信服。 那晚的雾浓得出奇。它不仅封住了窗外的街道,仿佛还从门缝和窗框间慢慢渗进屋里,使灯焰周围浮着一圈淡黄色的晕。外面每隔几分钟便传来一阵车轮声,然而从窗口望去,连街对面的门牌都瞧不见。 哈德森太太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我拿起烛台下楼,心想,无论门外的来客带来什么麻烦,只要他肯让我的朋友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