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家的院子一向不缺声音。 清晨,独孤雁练剑时总能惊起檐下停着的鸟雀;午后,她又会趁独孤博炼药的间隙溜进药房,缠着老人问些有的没的,直把那一炉好不容易调好的药香搅得乱七八糟。她的双胞胎妹妹沈归倒是安静多了,常常捧起书来一看就是一整天,但和姐姐很能玩的到一块去,偶尔要是疯起来,更是性子执拗的很。她们的名字是母亲沈明仪在她们出生时取的: 东曦既驾时,翩翩有雁归。 何处云同宿,长空雪共飞。 可惜这位温婉的母亲在她们出生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两个孩子的爷爷独孤博和父亲独孤衡本来都不是温和性子,但对于这两个宝贝金疙瘩,哪怕孩子们闹得再厉害,他们也只会在旁边笑着劝上两句,等她们自己闹够。这两位可是那种被说溺爱孩子,还会骄傲自豪的主儿。 然而今日的院子,从午后起便安静得反常。 雨水顺着屋檐一线一线地落下,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密而单调的声响。沈归坐在廊下,手边摊着一本魂兽图鉴,书页停在“幼兽喜阴”那一行,已经很久没有翻动。 她如今七岁,身量还没有完全长开,黑发只用一根青绳束在脑后,几缕湿润的碎发贴着脸侧。墨绿色的衣袖洗得有些发白,手指却仍端端正正地压在书页边缘,仿佛只要姿势足够认真,眼前那些关于魂兽习性的文字便会自己钻进脑子里。 事实上,她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前厅…… 中午,门房的铜铃只响了一声,独孤博便亲自迎了出去,随后独孤衡也被叫走。来人披着灰色斗篷,进门前刻意收敛了魂力,却仍有一缕气息在雨幕间泄出,沉而凝实,以沈归这个理论“小师”的判断,他的至少已经到了魂王境界。 一个魂王信使冒雨赶到独孤家,还要独孤博亲自接待,这显然不可能只是送一封普通的家书。大事要发生了。 其实,沈归已经猜到了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这时候,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独孤雁踩着水洼跑进来,紫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肩头,手里还握着一截削到一半的竹剑。她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头时,那双碧色眼睛仍亮得惊人。 “阿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