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标题:“异常通讯监测。”
预警正文只有一行:“监测区域:沈墨寒办公室方向。
新增通讯活动两次。
陌生号码许星舟的拇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短信的发件人栏只有一个“沈”
字,号码不在通讯录中,区号指向北京。
他的拇指碰到屏幕的那一刻,指腹上残留的钛白颜料在玻璃面上留下了一枚椭圆形的模糊指纹。
白色的颜料痕迹和黑色的手机屏幕之间产生了一个对比度极高的色差。
短信内容不长。
三段文字,没有任何商业用语和合同字眼。
第一段:“许先生,冒昧打扰。
我反复看了《听海》的高清图,掌心向前那一处的冷光带做法和常规薄涂完全不同。
你用的不是单纯的钛白提亮,而是在倒数第三层埋了一层极薄的群青,让钛白覆盖后透出来的冷色带自己形成光感。
这个处理方式我只在十九世纪英国水彩画家的底层技法里见过。”
许星舟的呼吸在“群青”
两个字上顿了一下。
这个细节从未被任何人提过。
全国大赛的评委点评里没有,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画作分析里没有,贺霆渊给出的专业指导里也没有。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第二段:“冷光带的曲率不是随机的,你算过折射角。
从掌心中线到小指根部的弧度恰好对应冬季北纬三十五度海面入射光的反射路径。
如果我看错了,当我没说。”
许星舟的拇指停在了第二段的最后一个句号上。
他没看错。
北纬三十五度。
冬季海面入射光的反射路径。
他画《听海》的时候,速写本第三页批注栏里写的数据就是这个纬度。
那一页的批注从未拍照公开过,区块链存证的文件里也只存了画面正稿,没有存批注细节。
沈墨寒不可能看到过那一页。
但他算出来了。
或者说,他从画面的成品里反推出来了。
许星舟的拇指往下滑到第三段。
“我个人收藏了一幅透纳的海景小幅油画,光线处理和你的《听海》有一种跨了两百年的呼应。
改天有机会可以聊聊。
不谈别的,只谈画。
沈。”
三段文字读完。
许星舟的拇指从屏幕底部抬起来,悬停在短信页面上方。
他的指腹上那枚钛白颜料的椭圆形指纹还印在屏幕的左上角,锁屏返回后,指纹的位置恰好盖住了发件人栏的“沈”
字。
他盯着那个被自己颜料盖住的字看了三秒。
画架上的画布在他身后等着他。
中灰色的底色铺到了中段位置,笔尖上的混合色已经干了一层薄膜,再不回去续笔,衔接处会留下一道色差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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