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战事!” 李莲花已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 他拖着病体随流民队伍自凤阳,遇到战事便不得不改道绕路。到广西原本月余的路程,竟走了三个月才堪堪到湖广。 熟悉的饥饿又一次攀了上来,连带着身后的书箱也变得沉重不已,几乎要压弯了他的腰。 正在这时,一阵闷雷似的轰响传了过来。 那声响由远及近,渐渐能辨出是凌乱的马蹄声,连带着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一同震动。李莲花刚要回头,流民的队伍就陷入了混乱。尖叫哭喊混杂着扬尘扑面而来,身边的人推挤拉扯,让他如同巨浪中的小舟一般颠簸不已。 “哐”的一声,他背上一轻,再回头便见那书箱已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的书!” 他忙飞身扑上,紧紧护住,一时间便只觉耳边马蹄声呼啸而过,仿若地动山摇一般近在眼前。刚要磨蹭着起身,一个年轻人却突然勒住缰绳脱离了队伍,缓慢行至他的身边,问话中满是警觉:“你护着的是什么?” 李莲花抬眼,入目即是一片银甲。他赶忙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答:“是一箱书。” “书?”那年轻人很是意外,似是有些触动,“崇祯自缢于煤山,南京刚推举福王继位,正是用文人的时候,你怎么到湖广来了?” 李莲花满脸尴尬:“这能看不代表会写啊,我是往广西去呢。” “投奔亲眷?” “……躲避战事罢了。” 这回答可算是滴水不漏,但那人对此却满脸不屑:“福王朝廷光喊着要联虏剿贼,能撑多久?广西迟早也会起战事的。”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李莲花亦是神情晦暗:“我一介流民……又能要求什么呢?届时只能再逃了。” 那年轻人听了也是不忍,这便下了马,走到他跟前说道:“我是大西王义子应渊。你愿意同我一起走么?乱世中孤身一人,护着这箱书可不容易。” 大西?张献忠的人? 李莲花不明所以:“为什么是我?” 应渊立时掩饰地咳了咳:“我们这些‘贼寇’,聚在一起除了打仗还能干什么呢?肯定是要些读书人帮着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