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在药王谷待了六年。 如今的身份,是药王谷内门弟子,住在东峰后山的一间小院里。每日打坐、炼丹、照看灵田,偶尔替长老们跑腿办事。日子过得不算清闲,也不算惹眼。 至少表面如此。 没人知道他的来路,更没人知道他就是十年前青丘灭族那场大祸里逃出来的狐族遗孤。 他把自己藏得很好。 狐耳、狐尾、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狐族血气,全被他用秘法封在骨血深处。只有每月月圆极阴之时,封印会有片刻松动。那时他便一个人躲进后山寒潭,用冰寒压住妖气,熬到天亮。 这日清晨,青梧照例在灵田边打坐。灵气入体的瞬间,丹田处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像被什么钝器狠狠抵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继续运转功法,将那股痛意生生压了下去。 十二岁那年,青丘大战,他也在场。那时他年幼,只记得跟在母亲身后跑。魔族血雾铺天盖地涌来,他被一道余波扫中,丹田当场裂了一道。那之后,他的修为便停滞了许久,花了整整六年,才勉强修到金丹初期。 以狐族的资质,十八岁金丹初期,实在算不上好成绩。但青梧从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一件事。 复仇。 “青梧。”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快从容,像踩着晨曦走过来。 青梧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阿照。” 阿照走到他身边,往灵田里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勤勉。这株紫叶参养得不错,我看此次灵草鉴赏大会,你大有可为。” 青梧没接话。 阿照和青梧一样,也是青丘旧人。当年青丘城破,青梧的母亲拼死将他二人送出来。两人相依为命,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辗转流落到药王谷。阿照的父母都死在那场大战里,按他的话来说,这世上除了青梧,他什么亲人都没了。 所以青梧一直拿他当兄弟。 “谢家来人了。”阿照忽然说。 青梧抬眼。 “谢家?”他问。 “隐世谢家。来的是谢玄衣,谢家这一辈的继承人。”阿照望着山下谷口的方向,脸上挂着笑,语气却莫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