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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几声鸟叫以外,墓园里很安静。
裕冬至蹲下身,把那束黄色的雏菊放在墓碑前。
碑上的照片里,母亲微笑着看他,知性温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每次来都会带雏菊。
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说它不像玫瑰那样张扬,也不像百合那样矜贵,安安静静地开,安安静静地谢,不打扰任何人。
他蹲在碑前,没有立刻说话。
每次来都是这样——先沉默地陪她坐一会儿,像从前在家时,她坐在书房里画图纸,他坐在旁边写作业,谁也不说话,但知道对方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妈,公司的事,有进展了。
如果顺利,半年之内,那架飞机就能飞到他该去的地方了。”
他摸了摸墓碑上的名字:“就是你画在图纸上的那架。
可以隐身的那架。
你还给它取过一个小名,叫‘鹞鹰’。
我一直记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风穿过墓碑之间的空隙,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垂下眼,看着碑上母亲的照片,声音低了一些:“妈,我喜欢一个女孩。”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那是他在外人面前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叫深夏安。
她总是毛毛躁躁的,喜欢什么就要去做,她摔坏了你给我的模型。”
他顿了顿,“但她对我很好。
她会给我做鸡爪,她总想帮我完成你的梦想。
她还是这个世界上,给我上药的时候会偷偷抹眼泪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墓碑前的雏菊花瓣。
他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妈,我想和她在一起。
很想很想”
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就那样蹲在碑前,低着头,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母亲面前认错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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