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傍晚七点,铂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铺落一片晃眼的金辉,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压下来的暮色,把整条长安街的车流揉成流动的光河。 苏砚知指尖捏着半杯常温白葡萄酒,酒液清浅,映出她腕间细银链坠着的极简几何小方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低低挽在脑后,露出纤细干净的颈线,没有多余首饰,整个人站在衣香鬓影的人群里,淡得像一张压在厚重彩稿下的素描底稿。 她回国整整三周,今天是承接城东老城改造地块招标的关键酒会。海外事务所将全部设计方案押在这个项目上,熬了三个月的图纸、模型、数据,此刻都安静躺在她随身浅灰色公文包里。主办方是京市城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招标最终拍板的人,是陆则衍。 七年。 这个名字沉在她心底最深处,被她刻意封存在大院那片枯死的梧桐落叶底下,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必再撞上。 周遭喧闹的谈笑声裹着昂贵香水、烟草、红酒混杂的气息涌过来,身边合作事务所的总监还在和地产商客套寒暄,苏砚知微微侧过身,视线无意识掠过宴会厅入口,脚步骤然顿住。 门口涌进来一群人,簇拥在最中间的男人一身深炭灰定制西装,肩线冷硬笔直,袖口纽扣暗纹低调,眉眼轮廓是刻进她年少记忆里的模样。陆则衍比七年前长高了不少,少年时未脱的清锐褪去,沉淀成身居高位自带的压迫感,下颌线绷紧,眼底覆着一层沉冷的雾,周身几米范围,旁人都下意识放缓交谈的音量。 他视线随意扫过全场,漫不经心,像是打量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可目光落在苏砚知身上的瞬间,那双漆黑的眼骤然凝住,周遭浮动的喧嚣仿佛在二人之间硬生生劈开一道狭长无声的海。 苏砚知攥酒杯的指节微微收紧,冰凉玻璃嵌进皮肉,细微的钝痛漫上来。她没有躲闪,只是飞快压下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酸涩与寒凉,调整好脸上标准、疏离、公事公办的淡笑,维持着设计师面对甲方负责人该有的得体分寸。 少年时她总爱跟在陆则衍身后跑,大院的梧桐树干粗糙,他会伸手替她挡开垂落刮脸的枝条;冬天下雪,他把自己厚重黑色大衣披在她身上,领口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那时候她以为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