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在初春,阳和方起。 金陵城处处可见的桃树杏树枝头缀满了粉的白的花,风一吹扬起一场花雨,如雪霰纷纷,惊艳行人。 一辆马车辚辚行驶在喧闹的永福大街,拐过七里街口,嘚嘚驶向丹桂巷。 盛宜琳忍不住咬了咬唇,偏头,透过被风掀起的帘子,看向外面,不远处的门宅处立着一个身姿如松中年男子,后面跟着若干小厮和丫鬟。 离开三年了,她认出那是她的父亲。 盛家在金陵也算得上是簪缨世家,三代从官,祖上从江宁府迁至金陵,如今这一代有两房,大房盛远舟在上京任户部员外郎,二房盛远章在金陵任五品治中,携一家老小及大房妻女住在丹桂巷老宅。 诺大的一个盛府,只有她父亲来接她。 徐妈妈看着她的脸色,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二爷亲自来迎你,可见心底也是有你的…” 盛宜琳忽心头一松,觉得其实也没什么的,这个家向来如此,不因她离开多年而改变,她早已习惯,反将徐妈妈的手用力握了握以示慰藉:“我晓得的。” 马车停下了,徐妈妈扶着她下来。 盛远章看着一个纤细少女从马车下来,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心头有股难言的酸楚和激动,待她在他面前站定,看清她的脸,一个快四十的男人竟忍不住想哭。 印象中玉雪可爱的女娃娃五官已经张开了,雪腮粉面,杏眼翘鼻,明艳中犹有股纯真的稚气,长个了,身子却很是纤瘦。 只是一身春衫略显旧色。 他伸出去的手又缓缓放下。 盛宜琳对他屈身行礼,叫了声“父亲”,举止端庄有礼。 盛远章有些恍惚,三年未见,似乎是长大了,又似乎疏远了,喉头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舟车劳顿,累坏了吧?” 盛宜琳笑了笑,“不累,路上挺有趣的。”她抬手指了指身后一个健壮的大丫头说“我在乡下买了一个丫头,带她一起回府,可以吗?” 他眼神随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丫头,穿了一身青布粗衫,个头比普通女子要高大很多,粗眉高鼻,一股子乡下丫头的土气,他微微皱了眉,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府?然自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