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附城,暑气还没有要散的意思。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林清禾把物理卷子翻到第三遍时,教室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整个高三七班,敢在自习课上从后门溜进来的人,只有顾时。 他走路很轻,经过她身后时带起一阵风,混着洗衣液和一点点汗味。林清禾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墨点。 “又去打球了?”前排的宋佳怡侧过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两排的人听见。 顾时没接话,把校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翻书。教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吊扇在头顶咯吱咯吱地转。 林清禾低着头,目光落在刚才那个墨点上。小小的,像一颗落在纸上的星星。 她把它涂黑了。 晚自习下课是九点四十。 林清禾最后一个走。这是她的习惯,等教室空了她才收拾书包。经过顾时的课桌时,她停了一下。他的桌面上摊着一本英语阅读,旁边放着一颗薄荷糖。 绿色的糖纸,还没拆。 林清禾不知道他为什么每天都要在桌上放一颗薄荷糖,拆开吃也行,放着看也行。她只知道那颗糖从来没有留到过第二天——要么被他吃掉,要么被他随手塞给谁。 也从来没有给过她。 她收回目光,从后门走了。 夜色很好,月亮悬在梧桐树梢上,把操场照成一片银白色。林清禾没有直接回宿舍,她绕到教学楼东侧,沿消防楼梯往上走。 天台的门没锁。 这几乎是高三心照不宣的秘密。总有人会在某些时刻需要到天台上透口气,而林清禾是来得最勤的那个。只是今晚和往常不同。 她推开门的时候,已经有人在了。 顾时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她,校服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听到动静,偏过头来。月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眉骨和下颌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林清禾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跑什么?”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我没有跑。”她听见自己说。 顾时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着操场的方向。林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