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烟火成婚
啤酒瓶砸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食堂旁边巷子口系鞋带。 碎玻璃擦着我头皮飞过去,在砖墙上炸开一团白花花的泡沫。暗红色的血顺着谢胖子后脑勺往下淌,混着碎玻璃渣和啤酒沫,糊满了他整片后背。 几个光头壮汉围上来,皮鞋狠狠踹在他脊梁上,闷响一声接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握紧拳头,膝盖一弯就要往上冲。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胳膊,疼得我吸了口凉气。铸造车间向师傅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小卫,别多管闲事!你管得了吗你!" 就在这一刻,脑海深处那根弦"铮"地断了。 两股记忆像两列对开的火车,轰隆隆撞在一起。 2024年冬天。狭窄阴冷的出租屋里,我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十二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块七毛的负债账单。心脏绞痛一阵接一阵,眼前发黑,呼吸越来越弱。 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指尖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水电费催缴单。 再睁眼,鼻尖弥漫着踏风机械厂特有的气味——焦炭的呛、铁锈的冷、翻砂车间那股黏糊糊的潮气。眼前是那条走了五年的厂区小巷,谢胖子正往地上倒,溅起的泥点子落在我的深色长裤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年轻、光洁。没有常年送外卖被风吹出来的裂口,没有跑工地时钢筋划破的疤痕,没有深夜搬货磨出来的厚茧。手腕上那道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留下的疤,消失了。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紧绷,没有三十四年后被生活反复磋磨出来的松弛与疲惫。 1990年,六月二十五号,踏风机械厂发薪日。 我回到三十四年前了。 胸腔里的心跳慢慢从擂鼓变成平稳的搏动。我松开握紧的拳头,缓缓站起来。 向师傅还攥着我的胳膊,铁锈味儿的气息喷在我耳根上,他以为我被吓傻了,其实我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上辈子我在这家工厂熬了五年。被排挤、被背锅、被利用,下岗的时候连补偿金都没拿全。后来送外卖、跑工地、睡过地下室,最后孤零零死在出租屋里,兜里掏不出二十块钱。 这辈子我手里捏着三十四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