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的雪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沈听晚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擦玻璃,右手指尖捏着一块湿布,左手扶着窗框。拇指下面硌着一小片没化完的冰碴,凉意顺着指腹往里渗。她低头看了一眼——窗框和玻璃之间的那截缝里卡了一粒去年秋天的梧桐籽,壳已经干瘪了,嵌得很深。她用指甲扣了一下,没扣动。 身后有脚步声。 陆衍走过来的时候没出声,但沈听晚知道他停在哪里——离她后背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他每次从背后靠近她都停在这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好够她感觉到温度,又不至于吓到她。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左侧,那里有颗痣,她以前不知道,是他某次靠太近时说的——“你这有颗痣。”她说“嗯”,他说“以前没注意。”她说“一直都有。” “擦窗户?”他问。 “脏了。” “天气预报说下午还要下。” “那就再擦一遍。” 他站在她身后没走。沈听晚把湿布换了个面,继续擦。玻璃上雾气被抹开,露出外面的天——灰白色的,雪还在落,但不大。楼下那棵梧桐树的枝丫上压着雪,最细的那根枝条弯成了个弧度,她看着那根枝条,手里的布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了一下右手,擦窗的动作让手腕带动了一下——腕间那枚银铃发出了一声响。叮。很轻,比平时轻。像是铃舌擦了一下铃壁又滑开了,没响完,收了一半。她没在意。但陆衍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握住了她擦窗的那只手的手腕。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手指刚好把银铃压住,铃舌卡在他的指节之间,不动了。 “别擦了。”他说。 “马上——” “别擦了。” 他把她那只手从窗玻璃上拉下来。湿布掉在地板上,啪嗒一声,落地的声音比铃铛刚才那声响还大。她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布,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松手。他把她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拇指按着她腕间那枚银铃,轻轻压了一下——铃舌又碰了一下铃壁,但没响出声,只是极轻的一声“嗡”,像什么东西被忍住了。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他问。 “早上。” “取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