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拖着行李箱站在青石镇派出所门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连个像样的出租车都没有,果然适合养老。 她今年二十九岁,但在法医圈里已经算"退休"了。三年前她是市局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手里过的尸体超过三百具。然后那个案子来了——一个七岁女孩,被生父虐待致死,送到解剖台上的时候瘦得像一只干枯的鸟。她验完尸,签完报告,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吐了二十分钟。 后来她"病"了。领导说是心理创伤,同事说是职业倦怠,她自己觉得是某种零件松了。反正不管叫什么,结果都一样——她从市局消失了半年,再出现时带着一纸调令,目的地:青石镇。 青石镇。人口一万二,地处山区,最近的高铁站在八十公里外。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是农贸市场,最大的机构是派出所——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白灰脱落,院子里种着两棵歪脖子枣树。她看了眼门口生锈的招牌,心想这地方要是能接到凶杀案,那真是祖坟冒青烟。 "沈法医?"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迎出来。他皮肤黝黑,笑起来满脸褶子,看上去像村口下棋的大爷,但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我是陆征,派出所所长。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沈黎说。这是实话。她在车上睡了一路,连山路十八弯都没把她晃醒。能睡着说明她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或者只是单纯地对生活失去了警觉。这两者有时候很难区分。 陆征帮她拎行李上楼,一边介绍情况:"镇上一年大概四五十起非正常死亡,大部分是老年人摔的、溺的,偶尔有交通事故。凶杀案?我在这里八年,一起都没有。" "挺好。"沈黎说。她就是来找清静的。 她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隔壁是证物室。房间不大,但有一张不错的解剖台——镇卫生院借的,说是前年新买的,用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沈黎把白大褂挂好,工具箱摆整齐,刚准备在椅子上坐一会儿—— 电话响了。 "沈法医!"陆征的声音有些急,"东村老槐树下面发现一具女尸,你能不能过来看看?" 沈黎看了一眼刚放下的行李箱。箱子还没打开,拉链头在阳光里亮晶晶的,像在嘲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