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A市的夜晚仍然带着初春的凉意。 “欢迎光临——里面请!” 苏禾的声音清脆响亮,穿透了“阿依娜姆”餐厅门口排起的长队。她侧身从两位等位的客人之间灵巧闪过,左手稳稳托着一盘冒着热气的手抓羊排,右手还夹着一份点菜单,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餐厅内部的装潢极具少数民族风情——天花板上悬挂着手工扎染的棉布,墙面上镶嵌着铜雕花纹饰,角落里一架都塔尔静静立着,音响里流淌着悠扬的冬不拉琴声。衣着讲究的食客们在烛光下切切私语,等位区的长队一直排到了门外的人行道上。 苏禾把羊排端到七号桌,报了菜名,转身的瞬间,余光扫到门口一位穿灰色风衣的女顾客正焦急地翻着包。 “您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我的伞……刚才明明放在等位的椅子上。” 苏禾三步并两步跑到等位区,在座椅靠背后面的缝隙里,抽出了一把黑色折叠伞。 “在这儿呢,被挤到后面去了。” 女顾客接过伞,惊讶地笑了:“小姑娘,你眼睛真尖。” 苏禾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又转身扎进了人群里。 她今年十九岁,高中毕业一年半,在这家餐厅做服务员已经八个月了。她来自P村——A市下辖的一个偏远山村,那里盛产核桃和花椒,但不盛产机会。 晚上十点半,最后一桌客人离开。苏禾换下工作服,从后厨接了一杯热水,坐在员工通道的台阶上,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她在上面写—— “今天七号桌的阿姨说我眼睛尖。其实不是眼睛尖,是我知道一个人丢了东西的时候,那种慌张是什么感觉。” 她每天都写。写餐厅里的人,写他们说过的话,写自己想到的句子。笔记本已经用到了第三个。她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想写书。在P村,这种话说出来会被笑话;在A市,这种话说出来会被忽略。 三天后,“阿依娜姆”餐厅出事了。 市场监管部门的人来了三趟,最后一趟带走了后厨的所有食材样本。第二天,一纸通知贴在了餐厅大门上—— 因食品安全问题,本店即日起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