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风裹着热浪往人骨子里钻,大学校园里的梧桐叶晒得发蔫,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闹得人心里更慌。林星榆攥着刚发下来的期末成绩单,指尖把纸边捏出几道褶子,看着上面不算难看但毫无波澜的分数,胸口堵得慌——这是她读大学的第二个年头,当初填志愿时跟着亲戚的建议选了热门的经管专业,可两年学下来,不管是微积分里绕人的公式,还是经济学里晦涩的理论,她都提不起半分兴趣,上课坐着像听天书,下课泡图书馆也只是混个时长,连未来要找什么工作、往哪个方向走,都一片模糊。 身边的同学要么忙着考证、实习,规划得明明白白,要么干脆顺着专业的路子往下走,踏实又笃定,只有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喧嚣的校园里飘着,找不到落脚的地方。有时候晚自习结束,她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总忍不住想起老家的老城区——那里没有这么多急匆匆的脚步,没有满脑子的绩点和未来焦虑,只有青砖铺的小路、墙角爬藤的月季,还有装满奶奶生前回忆的老宅,那是她这两年来,唯一能感到安稳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期末考结束,林星榆没跟同学一起出去玩,收拾了个简单的行李箱,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列车缓缓驶出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房屋,再往后是成片的田野,风里的热浪少了几分燥意,多了些泥土的腥气,她紧绷了一学期的神经,总算慢慢松了下来。 老家的老城区变化不大,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路边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路过熟悉的小卖部,老板娘还能喊出她的名字,笑着塞给她一把刚摘的桃子。林星榆提着行李往老宅走,远远就看见爷爷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拎着她爱吃的刚出锅的油条,眼眶忽然有点热——每次不管她什么时候回来,老宅里总有人等着,总有着暖乎乎的烟火气,这是校园里再热闹也给不了的踏实。 “回来啦?路上累不累?”爷爷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满是疼惜,“饭都做好了,先吃点垫垫。” 林星榆点点头,跟着爷爷走进院子。老宅的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花瓣沾着晨露,好看得很。堂屋的摆设还是老样子,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奶奶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