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倪舟

仚屳屲冚/著

2026-05-20

书籍简介

道歇一直觉得,齐霁像个快坏掉的人。他失眠、冷淡、情绪迟钝,像长期暴露在某种看不见的噪音里。后来道歇才知道。齐霁是真的一直活在噪音里。而自己,是他唯一能短暂安静下来的频率。

首章试读

凌晨五点十三分,海州市海湾大桥还伏在一层灰蓝色的雾里。潮气从桥面缝隙间升起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暗着,像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第一批通勤车刚驶上桥,司机们还带着睡意,雨刷扫过挡风玻璃,却没有雨。 最先落下来的,是一只黑尾鸥。 它从高空直直坠下,翅膀没有扇动,羽毛被风压得贴在身体两侧,像一枚从天上被丢弃的白色石子。它砸在护栏旁,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几秒后,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鸟从雾里穿出来,密密麻麻,坠落的轨迹整齐得令人发寒。 车流在尖锐的刹车声中乱成一团。有人打开车门,抬头看见成群的海鸟从桥塔上方落下,嘴巴张着,却没有叫声。那些鸟没有挣扎,也没有本能地调整姿态。它们像在同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切断了意识。 桥面封锁在十七分钟后完成。警戒线外,记者、晨跑者和被迫停下的司机挤在一起,没人说得清自己看见了什么。所有声音都压得很低,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惊动还盘旋在雾里的东西。 道歇抵达时,天色刚刚泛白。他穿着黑色外套,证件夹在指间,从警戒线下弯身过去。前刑警的习惯让他先看地面,再看人群,最后才看向天空。桥面上铺着一层凌乱的羽毛,血迹被潮气稀释成淡淡的红,救援人员每走一步都不得不避开死鸟。 他三十多岁,肩背比实际年纪更沉,左眉尾有一道旧伤,平时不明显,皱眉时才像被刀尖重新挑亮。道歇的脸不算冷,只是很少把情绪放在该被人看见的地方;妹妹道宁出事以后,他学会了把所有迟到的悲伤都压成判断,好让自己在现场还能继续下令。 “数量还在统计。”现场负责人把记录板递给他,“初步估计超过三千只,种类集中在海鸥、鸬鹚和几种迁徙水鸟。没有外伤,至少不是撞击前造成的。” 道歇蹲下,戴上手套,轻轻翻过一只海鸟。它的眼睑半开,瞳孔浑浊,喙尖朝着桥外。他又看了几只,眉心慢慢压低。鸟尸分布并不随机,甚至不是被风吹散后的自然形态。它们落在不同位置,却像最后一刻仍遵守着某种命令。 “把所有鸟头的朝向标出来。”他说。 技术员用平板建立坐标。半小时后,密集的箭头呈现在屏幕上,现场的...

首 页章节目录立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