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云中学的校服设计者大概是个丧葬行业出身的天才。 黑白色调,圆领T恤,左边胸口印着校徽——一朵被风吹散的云。全校两千多号人穿上去,远远望去像一群行走的遗照。 三月中旬,江迟被教务处老师领进高二三班教室的时候,全班四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四十一双带着“终于来了个比我惨的”的微妙欣慰。 没办法,这破校服谁穿谁丑。丑得众生平等,丑得惊心动魄。 但江迟穿上竟然还行。 也不是说多好看,就是那种——惨白着一张脸,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偏偏五官生得清淡好看,像一幅被雨淋过的水墨画,蔫巴归蔫巴,该有的韵味一点没少。 班主任老周拍了拍讲台:“新同学,江迟。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老周环顾教室,陷入短暂的沉思。高二三班一共四十二个座位,理论上已经满了,但上学期期末祁宪把后排那张空桌改成了“零食储物柜”,简陌在旁边配了个折叠椅当“午休躺平区”,两个人用两张桌子过出了双人宿舍的质感。 “江迟,你先坐最后排靠窗那个位置。”老周指了指。 “那是我的零食柜!”祁宪从前排弹射回头,头发翘起一撮,表情像被人抢了骨头的小狗。 简陌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按回去,声音不大但清晰:“闭嘴。” 祁宪闭嘴了。 江迟拎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 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校服T恤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没有一丝褶皱,正低头做卷子。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物理分册,翻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旁边已经摞了三套做完的真题。 笔是黑色水笔,握笔姿势标准得可以去拍教育宣传片。 从头到尾,这人连头都没抬。 江迟把书包放进桌洞,余光扫到桌上贴的姓名贴:高二三班傅妄。 傅妄。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霁云中学年级第一,连续五次大考总分超过第二名四十多分,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数学竞赛省二等奖——据说是考试当天发高烧,考完直接进了医院。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常年飘在首页,标题诸如“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