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病历

尤物秦芫/著

2026-05-20

书籍简介

江迟转学到霁云中学那天,三月中旬,所有人穿着清一色的黑白色校服T恤。他被安排到靠墙最后一排,同桌在做卷子,头都没抬。据说这人叫傅妄,常年年级第一。江迟没搭话,把书包放好,低头时T恤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淤青。傅妄的笔尖顿了一下,又继续写。前桌两个男生回头——祁宪和简陌,第三名和第四名,一个笑嘻嘻借橡皮,一个面无表情说“你是不是傻”。江迟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的确不太会笑了。两年前父母离婚,他被分给有钱的父亲,随后得知母亲是上位不成的第三者——父亲被下药后意外生下了他。养到十七岁,身上全是那个女人留下的痕迹:殴打、小黑屋、幽闭恐惧症,以及病历上一长串诊断——重度抑郁、焦虑障碍、营养不良。好在父亲再婚了。新妈妈很好,好到江迟终于在某天叫了一声“妈”,声音小得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可有些东西不是换个人爱就能好。每周去看心理医生,诊室门口的名牌写着:傅衍之。他没多想,直到某天傅妄推开同一扇门。“你来干什么?”“看病。”傅妄靠在诊室门口,语气很淡,“这是我爸的诊所。”江迟:“……”后来他才知道,傅妄早就注意到他了。比转学那天更早。比所有对视更早。比任何一次刻意经过他的座位都早。——在江迟还站在诊室门口,攥着病历不敢进去的那个下午,有个少年隔着一条走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时三月的风很轻,谁都没说话。【本文阅读指南】·江迟有幽闭恐惧症、重度抑郁、焦虑障碍,过程有治疗和反复,但会好起来·傅妄表面冷淡学霸,实则——废话,年级第一能真冷淡吗·祁宪和简陌稳定发挥,一个像哈士奇一个像冰山,负责缓解酸涩,加重搞笑·是彼此唯一的解药,也是彼此最深的心事

首章试读

霁云中学的校服设计者大概是个丧葬行业出身的天才。 黑白色调,圆领T恤,左边胸口印着校徽——一朵被风吹散的云。全校两千多号人穿上去,远远望去像一群行走的遗照。 三月中旬,江迟被教务处老师领进高二三班教室的时候,全班四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其中四十一双带着“终于来了个比我惨的”的微妙欣慰。 没办法,这破校服谁穿谁丑。丑得众生平等,丑得惊心动魄。 但江迟穿上竟然还行。 也不是说多好看,就是那种——惨白着一张脸,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偏偏五官生得清淡好看,像一幅被雨淋过的水墨画,蔫巴归蔫巴,该有的韵味一点没少。 班主任老周拍了拍讲台:“新同学,江迟。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老周环顾教室,陷入短暂的沉思。高二三班一共四十二个座位,理论上已经满了,但上学期期末祁宪把后排那张空桌改成了“零食储物柜”,简陌在旁边配了个折叠椅当“午休躺平区”,两个人用两张桌子过出了双人宿舍的质感。 “江迟,你先坐最后排靠窗那个位置。”老周指了指。 “那是我的零食柜!”祁宪从前排弹射回头,头发翘起一撮,表情像被人抢了骨头的小狗。 简陌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脑袋按回去,声音不大但清晰:“闭嘴。” 祁宪闭嘴了。 江迟拎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 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校服T恤穿得规规矩矩,领口没有一丝褶皱,正低头做卷子。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物理分册,翻到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旁边已经摞了三套做完的真题。 笔是黑色水笔,握笔姿势标准得可以去拍教育宣传片。 从头到尾,这人连头都没抬。 江迟把书包放进桌洞,余光扫到桌上贴的姓名贴:高二三班傅妄。 傅妄。 来之前他做过功课。霁云中学年级第一,连续五次大考总分超过第二名四十多分,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数学竞赛省二等奖——据说是考试当天发高烧,考完直接进了医院。学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常年飘在首页,标题诸如“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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