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的学堂里,檀木香气混着墨汁的涩味,悠悠荡荡地飘了满室。 教书先生手持戒尺,另一手捧着泛黄的古籍,摇头晃脑地念道:“太古之初,神界高悬,冰帝大道为执,权柄托予昊天,独坐九重天外……”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极了坊间说书人的调子,可惜台下那些学子们,个个东倒西歪,哈欠连天。 这个故事,他们实在听得太多太多次了。 从三岁启蒙到如今十几岁的年纪,这段太古史至少被翻来覆去讲了上百遍。倒背如流都是谦虚了,有些人甚至能闭着眼睛把每个转折的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坐在前排的一个圆脸少年偷偷在桌下翻话本子,被旁边的同窗捅了一下肘子,差点笑出声来。 后排更是群魔乱舞。有的趴在桌上假装认真听讲实则睡得正香,有的在用毛笔互相画乌龟,还有的百无聊赖地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结网,默默数它结了几根丝。 唯独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上,有一个小脑袋支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那片湛蓝天空。 她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浅。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叫白望舒。 灵界白圣王白扶摇唯一的女儿,整个灵界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此刻她的视线正黏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从枝头扑棱棱飞起来,掠过高高的院墙,消失在墙外的葱茏树影里。 望舒的目光追着那只麻雀,一直到它完全看不见了,才慢悠悠收回来,落在先生身上。 教书先生正背对着他们,在书架上翻找什么东西,大概是某本古籍的注疏。 他翻得很认真,弓着腰,长袍下摆拖在地上,浑然不觉身后的学堂已经快翻天了。 望舒眨了眨眼。 这是个好机会。 她把自己的椅子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又半寸,确保起身时不会发出声响。接着将桌上的书卷拢了拢,摆成一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马上回来”的样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事实上,她也确实演练过千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