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是被雨声吵醒的。 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节一遍遍叩击玻璃。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蔓延的水渍看了很久,才缓慢地坐起身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时间:上午十点十七分。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 苏屿没有去纠正这个矛盾。他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雨雾笼罩了整个城市,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行道树的枝条被雨水压得很低,几乎要触到地面。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冷。 身上的棉质睡衣薄了些,空调没开,室温大概只有十五六度。但他摸到自己手臂的皮肤,触感迟钝得像在摸一块不属于自己的肉。这是躯体化障碍的老毛病了,温度感知紊乱,有时候明明在发烧却觉得浑身冰凉,有时候冻得发抖却感受不到冷。 苏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厨房台面上小口喝着。 对面的楼里亮着灯。 那户人家的窗户正对着他的厨房,平时窗帘总是拉着的,今天却大敞着。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窗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面。他吃面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苏屿看了一会儿,发现那碗面一直没有减少。 男人突然停下了咀嚼,转过头来。 隔着雨幕和两栋楼之间的距离,苏屿看见他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距离太远了,听不清。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空白。嘴唇还在动,一开一合,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苏屿认出了那个口型。 "看见了。" 男人在说"看见了。" 苏屿放下水杯,走过去拉上了自己厨房的窗帘。 他回到卧室,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那个旧神教的账号。这个账号他已经运营了三年,粉丝只有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路过看笑话的。最近一条动态还是上个月发的,内容是一段关于"凝视深渊"的摘抄,配图是自己随手拍的一张云层照片。 评论里有三条新消息。 "博主还在吗?"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