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彻骨的寒意顺着喉咙漫上来,像是龙冢终年不息的烈风,卷着冰屑钻进骨缝。 谢临记得死亡的滋味。 三十岁那年,大陆的战火尽数熄灭,龙族大势已去。他身为大陆最负盛名的屠龙者,身披银白骑士铠甲,手中斩龙剑烬霜饮尽黑龙王族的鲜血。举国欢腾,城邦处处悬挂庆贺的旗帜,鲜花与勋章堆满他的府邸,所有人都称颂他是拯救万民的英雄。 可英雄的手上,沾满了爱人的血。 决战那日黑云压城,龙火焚烧半边天际。渊烬,上古最后的黑龙之王,就站在漫天烈焰之中。漆黑长发被风撩动,眼底没有滔天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荒芜。谢临握着那柄世代相传的斩龙剑,义无反顾刺穿了他温热的胸膛。 滚烫的龙血顺着剑刃汩汩流淌,浸透皮质手套。 渊烬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即将消散的雾:“谢临,原来是你。” 没有怒骂,没有厮杀到底的疯狂,只有碎得彻彻底底的失望。 那一剑,赢下整个人类大陆,却毁掉谢临的全部。 往后数年,爵位、荣光、百姓的爱戴,于他全部都是凌迟。无数个深夜,他反复回想那双破碎的眼眸,心口仿佛也跟着一同被长剑贯穿。他抛下所有荣耀,孤身奔赴荒芜死寂的龙冢,在埋葬无数龙族骸骨的风雪里,以同一把斩龙剑,了结自己的性命。 刀刃割裂皮肉的痛感还残留在意识深处,可下一秒,剧烈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木屋之中单薄的暖意。 谢临猛地睁开眼睛。 粗劣老旧的木梁横在头顶,屋顶缝隙漏下细碎落雪。身上不是那一身伤痕累累的银甲,只是一件洗得褪色、打着薄补丁的粗布棉衣。 他猛地抬手。 少年人的手掌,骨节清瘦,掌心只有浅浅薄茧,没有常年握剑磨出的厚硬老茧。 这不是三十岁满身风霜的手,这是十六岁,尚未正式进入屠龙骑士训练营的谢临。 心脏重重擂动胸腔,他踉跄着扑到结着薄霜的木窗边,伸手推开木窗。 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窗外是边境小镇落满白雪的石板街道,骑士团的队伍骑着马路过,银白色骑士旗帜迎风翻飞。街边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