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死后的第七天,当然也有可能是五六八九十天。 毕竟,一颗蛋又能怎么确定外面过了多久呢? 关山月原本是比较愤怒的,但是作为一颗蛋待了这些天,已经让他连郁闷的情绪都快升不起来了。 前不久的他,还是声名在外人人艳羡的医学博士,闪闪发光的个人履历、挑不出错处的好出身,甚至连头顶的毛发都格外眷顾他,哪怕学医十二年都没有打算离他而去——就是这样一位新鲜出炉不到一个月的博士,在最后一次走进实验楼取个人物品的时候,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好吧,也可能还没有完全死。 在被吊顶砸到头但还没有晕过去的那两秒钟里,他正在复盘自己那大半时间都在校园里度过的一生,头着地的瞬间却正好看见办公桌下蜷缩着博士导师的小女儿,还没开始上小学的薇薇安。 可惜,由于人类的神秘自我保护机制,也就是昏迷,不顾主人的意愿立刻就带走了他的意识,甚至没留给他多一秒思考的时间。 再之后的经历,关山月也难以完整的描述,一个自称神的声音用一种他明明应该听不懂但又听懂了的语言威逼利诱,让他签下了一份看不太懂的契约。 “如果作为雄虫的关山月在三十岁时成为了一只好雄虫,那么他将得到自己两具身体交换一百二十秒的时间。” 他一开始是完全不打算同意的,毕竟契约上的文字他根本不认识,如何解释全凭对方一张嘴,虽然他的生命财产安全好像已经不在了,但是现在,他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竟然还得捍卫自己灵魂的清白——要是没有就算了,谁知道真有啊? 关山月真的不准备轻信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哪怕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受伤部位和程度来看,几乎没有在地震中生还的可能。并且根据他的理解,就算对方诚实守信,到时候许诺的一百二十秒过去,他还是要继续死掉的。 可是上个月,桌子下的小姑娘还在典礼那天送了他一束鸢尾花呢。 总之,在关山月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份写着陌生语言的契约上已经出现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就被打包到了现在这颗蛋里。 一颗蛋,是思考不了复杂的问题的,昏睡与昏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