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境,青州。 雪。 池苍背着木柴,跨过院门,脚下骤然一顿。 枯发之下,眼眶之中,两颗冷灰的眼珠偏移滑动,目光落在一片空空如也的雪地,又蜻蜓点水般收回。 池苍抬腿,继续向前走去,神色如常,仿佛那一瞬的停顿不过是冻僵了脚。 一步,两步,三—— “砰——!” 方才那片空地之上、两道身影凭空突现,其中一人高举长剑,下一瞬,剑鞘狠劈上了池苍背部。 “咳咳……” 池苍跪倒在地,雪地骤现一片鲜红。竹篓在这一击中彻底破裂,木柴滚落,又将瘦削的身体带得一歪,他手一撑、五指深深嵌入雪地,堪堪稳住身形。 索性他掌心爬着一层经年累月的茧,隔绝了几分彻骨的冷。 一只手从后揪住池苍衣领,将他半身提起。 他于眩晕中抬起头来,视线仍旧涣散,片刻后才逐渐凝实,得以看清前方的池二。 池二满面狰狞,目光恶狠狠地扎在池苍身上,见其形容狼狈,面上却仍旧无甚波动,甚至依旧在用那阴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怒火陡增,齿间擦出嘎嘎的响。 片刻后,他才松开牙关,压低声音,碾着喉咙,嘲讽道:“下作的、残类。” 如他所言,池苍无疑是个废物。 修道者,元气为本,道脉为径。气乃天地固有,道脉则可反映一个人的修行禀赋。 池苍出生不久时,也曾以天赋道脉震惊青州,其走势之顺畅,脉络之清晰,在中州四境都堪称万里无一。 但随他年龄愈长,其道脉的成长速度却愈来愈慢,甚至在某一天完全停止了成长。十几年过去,池苍的道脉依旧宛若稚子之脉般纤细浅薄,留不住足够的元气,又脆弱不堪。拥有这般道脉的人,堪称残废。 “你哥那个该杀的孬种,偷了我的手指、残了我的道脉,就逃去了西境……对他,我暂且无可奈何。而你……” 池二将仅剩四指的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颗药丸,通体灰白,服之可使人的道脉如草般浅浅枯萎。用在池苍这样的怪胎身上,既可以将其折磨致死,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发现他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