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未攀至中天,申城的港口却已苏醒。督工尖利的叫骂,力工忙乱的脚步,间或参杂轮船的轰鸣声充斥港口。这平常的嘈杂中突然爆发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叫喊,一个在货物边的搬运工来不及躲闪,被一个骤冲的身影撞翻在地。 “那小子往东跑了!” “你站下!你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逃跑的人脚步不停,轻巧地躲开几个货桶。清晨的海风吹拂过他那张白皙稚气的面孔。他有着一双湿润的黑眼睛,脸颊很嫩,像戏台子跑出来的小旦。 诸连静略低一低头,闪开迎面而来的力工。他眼睛也没闲着,四处寻找着什么。 快了。 身后的宪兵队长气急败坏,眼瞧着诸连静即将钻入下船的人流中—— “砰”!宪兵队长扣动扳机,打中诸连静前方的米袋。大米潮水似的倾泻下来,诸连静被大洪水压倒,重重摔倒在地。 他磕在地上,眼前是无数的鞋:布的,赤脚的,最多的自然是宪兵队那黑底靴,乌泱泱向他奔来。 两个宪兵把他摁在原地,一侧脸蹭着地面。宪兵队长忿忿道:“让你跑!”他踩在眼前人的小腿上。 诸连静一动也不动,于嘈杂中捕捉到“啪嗒”一声。 视野中出现一支银光闪闪的手杖,轻轻打在地上,一双皮鞋打理得格外精心。诸连静顺着腿脚往上看,是一张英俊的脸,眉眼深邃,面颊收凹。 逮到你了。 宪兵队长立刻肃正,小心翼翼笑道:“聂老板!我们逮这个小子呢,和搞……的有关系。不知道这些货是您的。” 被叫做聂老板的男人并不理他,他走过去,站定了,忽然低头俯身,轻轻抹开年轻人的发丝。他的手停留在其眼前,眼睫在他手中轻轻颤了颤,徐徐打开了—— “阿哥。”诸连静叫。 就是这个人。 这张脸在他进入这个世界前就看过好几遍,因此聂筠春走近时他就锁定了目标,这是他的暗杀对象。 系统提供的信息很含糊,除了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以及与任务对象的关系外他一概不知。在“能随便实现一个愿望”这种强有力的诱惑下,没有困难才显得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