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许是被看醒的。 他还没睁眼,右手已经无意识地抓住了被沿。像有什么东西先于意识抵达了身体。 他睁开眼。 江叙白坐在床边。准确地说,是那个他每天早上都会坐的位置。床单凹下去的形状和昨天一模一样。他坐在那里,像一把每天都放回原位的椅子。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逆着光,五官陷在阴影里,只勾出一道沉静的轮廓。他不知坐了多久,姿态松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西装裤中缝笔直如新裁。 “醒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林昭许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江叙白今天穿深灰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因坐姿露出一小截腕骨。白得过分。和林昭许自己的皮肤一样白。 “几点了?”林昭许问。 “还早。”江叙白没有看表,“你还能再睡十分钟。” 林昭许却已经坐起来了。被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腹间,压出几道柔软的褶皱。他眯着眼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十分钟。”江叙白又说了一遍。手掌覆在他手背上,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不烫,却让那只刚睡醒的手再难移动分毫,“你昨晚说了梦话,没睡好。” 林昭许愣了愣:“我说什么了?” “叫了我的名字。” 江叙白收回手,站起来,顺手把林昭许滑到胳膊肘的睡衣领子提正。动作自然,像排练过一万遍。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昭许盯着他的背影。江叙白走路时肩膀几乎不晃,整个人像在一条隐形的轨道上滑行。门被带上时,林昭许瞥见那扇原木色的门与门框之间,缝隙严密得不见一丝光。 他没有再躺下。 房间里有一面落地窗,就在书桌正前方。窗帘已经拉开了,晨光从外面淌进来,把整张书桌镀成浅金色。林昭许走过去,指尖按住窗把手。没有锁。往外推,风灌进来,带着九月初的桂花香,甜得发腻。 他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说不清的憋闷散去了些。 林昭许十八岁。住在江叙白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