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芾珩居 国庆的沈阳,总是格外凉爽。 晚风穿巷,携着一城微凉烟火。二十二岁的李甘棠,是旁人眼中济世渡人的出马先生。 眉目清冷,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看破阴阳,一张颇具异域风情的脸,再配上185的身高。待人接物永远谦和有度,怜贫恤苦,随缘渡事,活成了俗世眼里温柔通透、悲悯无瑕的模样。 外人只道他天性良善,却不知,温柔是他经年修行磨出的体面皮囊,偏执疯戾,才是他刻入魂魄的本命骨相。 十六岁踏足阴阳,六载浮沉渡煞。 别人的二十二岁,是校园日常、求职奔波。 他的二十二岁,日日周旋于虚妄因果、魍魉阴浊之间。 他心思缜密,推演世事从无纰漏,观气辨煞一眼通透,惯于层层算计、步步留余。掌控欲藏得极深,看似随波逐流,实则万事皆要尽在掌心。 偏偏骨子里剩一缕跨世残存的柔软,成了他这辈子唯一不受掌控的软肋。 世人祸福、阴阳虚妄,他皆可解。 唯独自己,无解、无卦、无答案。 二十二年来,一桩碎梦夜夜复现,雷打不动,比堂口仙家值日打卡还要勤勉。 梦里是苍茫周原,万顷黄土铺展;是参天棠树,浓荫覆野;是古刹深灯,木鱼声声熬尽长夜孤寒;是一枚静卧尘烟的上古白玉,沉默等候流年。最后的画面永远是在一片雪域,苍茫的雪山被血覆盖。而他也一去不回。 最模糊也最刻骨的,是棠树下那道衣袂端方的身影,怀仁理政,温润安民,像一场遥隔千年、抓不住也忘不掉的旧缘。 梦境零碎错乱,拼不起始末,落不下结局。 只余下每一次梦醒后,心口空空落落,仿佛魂魄缺了一隅,悬空漂泊,无处归岸。 哪怕出马后可为缘主占卜吉凶祸福,前因后果。可关于自己仿佛蒙了一层雾,看不清,占不明。每次问仙家,仙家总说是机缘未到。 李甘棠对此早已佛系摆烂,日常内心疯狂幽默吐槽。 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是日夜被迫加班忆前世。 整整二十二年,带薪失眠、自带执念、无偿内耗,堪称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