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 迷雾酒吧的灯光永远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昏暗,紫铜色的壁灯将每个人照亮。爵士乐从角落的留声机里播放着,萨克斯风缠绕在酒精和香水的气味之间。 沈微站在吧台后面,手中的雪克杯上下翻飞。冰块撞击金属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在嘈杂的人声中也没那么明显。他的动作熟练。 "先生,您的午夜飞行。" 他将酒杯推到吧台上,杯沿沾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柠檬皮。对面的女客人抬起眼,怔了一下,像是想借着递酒的机会多说两句,但沈微已经转身去清理下一只杯子。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阿微,你那张脸放在这真是暴殄天物。"调酒师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那桌的客人又托我问你电话号码,说愿意出双倍酒钱。" "不陪酒。" "我知道你不陪酒。"老周擦着吧台,嘴上不停,"可你也得想想,你这条件,去那种高档会所随便站一站,一个月挣的够在这儿干半年的了。咱们这行青春饭,趁年轻——" "周哥。"沈微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妈的药费这个月又涨了点,你帮我多排两个晚班吧。" 老周叹了口气,不再说了。他知道沈微的脾气,看着温和,实际上比吧台下面那几瓶陈年威士忌还难撬开。在这干了快两年,谁也不知道他家里具体什么情况,就知道他母亲病着,只有他一个人扛。 酒吧里的钟指向一点半,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舞池里人影晃动,卡座区的觥筹交错声。沈微刚调完一杯血腥玛丽,余光忽然瞥见酒吧入口处一阵骚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锐利。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腰背挺得笔直。他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看上去像个老派管家。 酒吧经理迎上去,赔着笑问了句什么。为首的男人没理会,目光越过经理的肩膀,直直地向吧台这边投过来。 沈微注意到目光,手里正拿着的量酒器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