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的公式在流血。 那些红色的液体正沿着我推导出的薛定谔方程波动解曲线缓慢渗透,在纸张的纤维里扩张。 墨水瓶在五分钟前自己倒了,并且毫无预兆地从笔筒旁边平移了几厘米,然后优雅地侧翻。 没有外力作用下的水平位移。 牛顿第一定律被当着我面撕了。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高三晚自习结束已经四十七分钟,保安老刘十分钟前来过一趟,确认我是那个“今年物理竞赛全国第一的怪胎”,嘟囔着“别熬太晚”就走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瞥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消息,都是六十秒,三条连着。我没有点开。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内容是“隔壁王叔的儿子……”。上上条是“我看你朋友圈发的那张奖状,能当饭吃吗”。 我朋友圈只发过一张照片,是去年全国物理竞赛的奖状。但妈只知道“你表弟在厂里当组长,一个月八千”。 纸上的红色还在蔓延。我以为是红墨水,伸出手指蹭了一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血。 草稿纸在回答我。 我在推导一个关于"观察者效应是否能在宏观尺度上被放大"的思想实验,结论是如果存在一个足够精确的观测系统,理论上连教室角落里那把椅子的量子态都能被钉死在现实里。 而现在,我的草稿纸用流血的方式告诉我:你已经被观测了。 我又看了一眼那张流血的草稿纸。裂痕扩大了一些,血珠正从等号中间渗出来,在纸面上凝结成一颗颗圆润的红色液滴。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取景框里一切都正常,白纸黑字,干干净净。放下手机再看,血还在流。 “有意思。”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我的社交软件上除了班级群没有超过二十人的好友,所有人类社交活动在我这里都被简化为一个参数:必要性系数。 必要性系数低于0.5的,不参与。 面对现在这个流血的草稿纸,我快速在心里给它打了一个分。 优先级P:9。信息增益I:10。效用U:10。成本C:因为是不明现象,成本暂时无法准确估算但下限在8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