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校舍，樟树旧忆翻涌
悠长的寒假转瞬落幕，告别家中亲友与熟悉烟火，我收拾厚重书本与行李，再度踏上前往复读小城的路途。
重新踏进熟悉的教学楼，教室里很快恢复往日紧绷压抑的节奏。
开春之后距离高考愈发逼近，班里所有人都收起闲散心性。
绝大多数课间没有嬉笑喧闹，大半同学埋着头刷题订正错题，疲惫不堪的便趴在课桌小憩休整，空气里处处裹挟着备考独有的沉闷。
我伏在最后一排桌面上整理往届真题，长时间盯着试题难免倦怠，下意识抬眼放空思绪，恍惚间思绪径直飘回初三盛夏。
燥热的夏日午后，教室窗外成片香樟树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荫遮住大半日光。
彼时我和苏浩前后桌一起打闹，互相打趣调侃闹出的笑话，动静不小。
喧闹之间，坐在苏浩身后的顾知樾忽然开口打断嬉笑，语气认真：“黎怀妤往后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这么郑重又严肃的喊我名字。
那时年纪尚且懵懂浅薄，整日只顾应付课业，从来没有静下心斟酌过长远出路，骤然被问及未来，一时间语塞，迟迟没能给出明确答复。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没有继续追问我的答案，缓缓转过身子，目光静静投向窗外长势繁盛的香樟树，脊背安静挺拔，自此闭口不再言语。
年少的我尚且看不懂他话语里藏着的心思，只是不由自主定定望着他，望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收回视线。
时隔数年再度回想起来，彼时少年的发问，早已暗藏心事。
“发什么呆，卷子错题还没有梳理完。”
身旁陆砚白低沉的嗓音把我拉扯回现实，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我的试卷，神色依旧平和。
我收回飘散的回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忽然想起初三夏天的旧事，走神了。”
“初中的事情？”
他随口询问，没有刨根问底。
“嗯，以前班里窗外也种满香樟树，那时候根本没想过往后高考失利，还要远赴外地复读重新来过。”
我轻声感慨。
“年少本来就很难预判前路。”
陆砚白拿起笔勾画题型，“现在做好眼下规划就足够。”
我点点头，将朦胧青涩的旧日回忆妥善收拢心底。
曾经徘徊在香樟树下的悸动早已沉淀，眼下摆在我面前最重要的只有即将到来的高考。
窗外如今没有成片樟树，只有初春抽芽的行道树，身边也换成一直彼此扶持的陆砚白。
旧忆仅供回望，前路才值得奔赴。
我攥紧手中黑色水笔，重新埋首扎进习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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