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的晚秋,总是浸在一片化不开的湿冷里。 山风穿林而过,带着边境独有的荒芜与凛冽,吹得警戒线簌簌作响。我坐在警车里等现场封锁完毕,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法医勘查箱把手。 我是温知乐,市局主检法医。 傍晚临时接警,西南边境无人河谷出现无名沉尸,疑似跨境凶杀大案,需要法医连夜进山勘验。 我素来只守方寸解剖台,鲜少踏足这片凶险的边境防线,更从未接触过驻守这边的边防特警队伍。 于我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除了一个名字。 一个从小听家里长辈随口提起,却从未有幸、也从未刻意见过的人。 河谷现场灯火刺眼,红蓝警灯交替映亮整片荒滩。我推门下车,刚踏入勘查区域,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便撞入眼底。 男人立在风口最前。 一身黑色□□,肩背宽阔笔直,身形挺拔如锋。晚风掀起他的衣摆,吹乱额前短发,露出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冷感面容。眉眼深邃沉敛,下颌线条锋利凌厉,周身覆着一层经年累月直面生死淬炼出的肃杀气场。 生人勿近,淡漠疏离。 他正垂耳听队员汇报布控情况,声线低沉冷哑,指令简短利落,每一句都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扩大封锁圈,守住所有山口,今夜全境禁行。” 仅仅几句话,便压得住整片山林的风声嘈杂。 身旁同行的民警低声介绍:“温法医,这位是我们边防特警大队队长,陆峥。这次跨境案由他全权督办。” 陆峥。 听见这两个字的瞬间,我心底轻轻一颤。 陌生的人,熟悉的姓氏。 我终于对上了号。 温、陆两家,是雾城扎根数十年的老牌世交。 父辈相交莫逆,祖辈情谊深厚,逢年过节两家常有往来,宴席寒暄从不间断。我从小在家里无数次听见长辈提起陆家独子——年少从军,戍边西南,数年不归,是陆家最骄傲、也最牵挂的孩子。 只是两人轨迹从未相交。 我常年留在城内读书、从业,安稳顺遂;他年少离乡,扎根最险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