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晃得刺眼,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陈年灰尘的味道。他趴在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笔,正在跟一道高数题较劲。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黑点,像爬了一排死蚂蚁。 对面坐着祁丰年。 这人永远坐得端端正正的,三七分的短发垂下来几缕,恰好遮住右眼。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探究七分冷。右眼下面那颗小痣,嘴角下方五厘米处还有一颗,离得近了能看见他皮肤底下隐约的血管纹路。 余晏抬头瞥了他一眼。 祁丰年正在看书,手指捏着书页边缘,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翻页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余晏就是知道他翻到哪一页了。这人做什么都安静,连呼吸都轻,有时候余晏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祁丰年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被空调吹干了嗓子。 余晏翻了个白眼,把笔往桌上一扔:"谁看你了,当自己吴彦祖啊,谁都爱啊,我看鸟呢,谁理你啊!" 窗外确实有鸟。灰扑扑的麻雀在梧桐树枝上跳来跳去,树枝被晒得发蔫,叶子卷着边儿。七月的蝉鸣一声接一声,热得连空气都扭曲了。 祁丰年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弧度很小,这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挑,右眼下面那颗痣跟着动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余晏懒得跟他争,抓起桌上的可乐——刚才在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冰镇过,罐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他拿在手里晃了晃,听见里面的液体撞击金属壁的声音,然后推到祁丰年面前。 "帮我打开。" 祁丰年看看可乐,又看看他,伸手接过去。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住可乐罐的时候指腹压在铝皮上,微微陷进去一点。然后他学着余晏的样子,也晃了晃。 一下。两下。三下。 余晏盯着他的手:"你晃什么呢?" "你不是让我帮你打开吗?" "那你摇它干嘛?"...